若是你請了娘來,我還弄不了這一出呢。
7
我心里實在高興。
直到蕭晗燁進了房,用玉如意挑起我的蓋頭時,我臉上那真意切的笑容都還未曾散去。
他沉默了半晌,臉說不上好,仍是那副事不關己的淡漠樣子。
只盯著滿床的紅棗花生,轉頭對嬤嬤道:「這些……都撤了吧。」
嬤嬤是他府邸里的,曉得他心思莫測,不敢多。
當下便覷著他的神,麻利地收拾好床鋪走了。
這會兒我也終于反應過來,想起自己之前干的事了。
前些日子在外遇到蕭晗燁時,他待我溫,給錢還大方。
簡直像個隨時會出銀票來的財神像,還滿京城跟著我跑。
這讓我險些忘了一個最要命的事實。
蕭晗燁絕沒有半分可能喜歡上我。
他對我那天下藥的記恨,顯然也不會因為我問他討了五千兩銀子而減淡。
而此時此刻,這間寢宮里,又和那夜的后殿一般,只余下我們二人了。
我心下一,帶著三分討好開口了:
「二殿下往后有需要的,妾定當赴湯蹈火,效犬馬之勞。」
蕭晗燁輕輕笑了一聲,危險地重復道:「呵,替我效犬馬之勞?」
我只管無辜而茫然地沖他笑。
娘教過,惹上事了沖人笑就行。手不打笑臉人,更不打傻子。
蕭晗燁突然問:「你當真是丞相的親生兒?」
我嚇了一跳,好在角已經笑得僵住了:「殿下何出此言?」
蕭晗燁輕描淡寫道:「你被接回府時已經兩歲了,時日隔了這麼久,丞相為何斷定你是他的骨?」
我裝作很有底氣的樣子:「自然是滴驗過親的。」
蕭晗燁嗯了一聲,不說話了。
8
他不,我也不,空氣中只余下龍花燭的蠟油氣息。
半晌后,他平靜地說:「你先歇息吧,我去側殿睡。」
我回復:「好的。」
大概是我回得太果斷,他的神有了片刻的空白。
隨后道:「我并非……」
我連忙說:「我明白的,你不喜歡我,答應賜婚和此前種種,只是想在奪嫡時借丞相府的力罷了。」
蕭晗燁仍舊心平氣和:「往后記得,在外面不要說我想奪嫡,你也會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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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說:「既然側妃明白,我也不多了。在外時,還請側妃像先前一樣配合。」
我:「嗯嗯,包的包的。」
他深邃地看了我一眼,起朝著寢宮外走去。
我有些失地想,今天不金幣了嗎。
像是聽見了我心聲一樣,蕭晗燁走到門邊又折返了回來。
「庫房由你來管吧。」他把一塊玉牌懸在了我眼前。
我雙手接了。
又聽得他淡淡地說:「丞相讓你安進來的人,尋個不要的灑掃職位打發了,莫要他們多。我相信凌姑娘是個有本事的。」
我手一抖,那玉牌就啪嗒一聲掉到了地上。
我誠懇地把玉牌拾起來,雙手舉過了頭頂:「殿下明鑒,我是廢。」
蕭晗燁微微一笑:「嗯,果然有本事。」
他安地拍了拍我的肩,從袖中出一張簇新的五百兩銀票,放在了我枕邊。
我安詳地睡著了。
9
第二日,我去寧貴妃宮里敬茶。
照理來說,側妃府并非什麼大事,敬茶實在不至于驚整個后宮。
可這長寧宮里今日竟是坐滿了人,真作花團錦簇、香鬢影。
饒是如此,我殿時卻只看得見那位椅上的寧貴妃。
如今位同副后,一切禮儀服制都早已越了級,只是皇帝縱著,便無人敢置喙。
進了殿行完禮,便聽見笑得和煦:
「總算是盼來了,真姐妹們好等。云丫頭,可是昨夜累著了,這才起得遲?」
我回答:「對。」
寧貴妃似是噎了一下,見我一臉正直的模樣,只得把后半句話咽了回去,張嬤嬤端茶。
那位張嬤嬤引我上了前,從椅前的花梨木桌案上捧了個托盤,躬道:「請側妃敬茶。」
端起茶盞時,寧貴妃我抬頭,我便也順勢看見了的長相。
蕭晗燁與的五簡直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只多了幾分凌厲,不笑時瞧著有些冷肅。
而寧貴妃就連眼角的細紋都著十足的親和,當真是一副母儀天下、溫可親的模樣。
我心里大不妙。
憑借我懂事以來歷練出的演技,我只用了兩息的功夫便做出了確判斷——
這寧貴妃是個極端的。
方才那句,不過是個前菜罷了。
10
果然,下一刻便溫溫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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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丫頭這規矩學得還有些欠妥呀,往后在宮里行走,容易挨罰的。
「明日起,若是你愿意,卯時來長寧宮跟張嬤嬤學著些吧,本宮也可指點一二。
「你可千萬別嫌本宮多事,本宮也是怕你吃虧啊。」
張嬤嬤立刻附和道:「娘娘當真是考慮周全,一心為了側妃著想。奴婢定不負娘娘囑托。」
我穩穩當當地端著茶盞,也學著寧貴妃的輕語調,誠懇道:
「謝娘娘提點,卯時臣妾起不來。
「臣妾亥時倒是睡不著,不如亥時吧。」
張嬤嬤呆住了。
寧貴妃段位果然高些,只愣了片刻便又笑道:
「這孩子是個實誠的,初宮到底還不曉事。
「你可知道,當年本宮為太后侍疾時,都是三更睡五更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