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書在京城賣得極好，可只有我知道，才是幕后的主筆。
而重提此事，也唯有一種可能。
27
我研了墨，翻著那幾頁節，提筆寫了回信。
我不知道京城與寧古塔之間的通信要經過幾道關卡，只將信紙給了蕭晗燁，求他幫忙。
他沒有半點為難的樣子，手從書桌上拿了個信封，便出了門。
這樣的形持續到第五次的時候，蕭晗燁終于沒能得開。
戶部的庫銀賬目出了問題，他算賬算得焦頭爛額。
我讀完信，高興地與他分了二妹妹在寧古塔弄出來的【冰雪大世界】。
他嗯了兩聲，只拿了令牌給我，我自己去找錦衛。
找完錦衛指揮使回來后，我對自己添的麻煩表示十分愧疚，幫他一起算賬算到了五更天。
天亮時戶部來報，說是有一筆稅銀耽擱了庫時間，現下賬已經平了。
我和他氣得倒頭就睡，卻沒多久就被人醒了。
紅雀很張地說：「王妃，貴妃娘娘宣您進宮。」
我翻了個，又憤怒地睡著了。
再度醒來時，床榻邊竟站了四個陌生的子，個個面容姣好，我眼前一亮。
又一黑。
們齊齊地福道：「見過王妃。」
我醒了蕭晗燁：「你母妃塞進來的，也要我弄去掃地嗎？」
蕭晗燁含混地說：「嗯。」
我說：「王府里沒有那麼多地可以掃。」
28
蕭晗燁盯著那四人瞧了幾秒，跟我一起去了長寧宮。
寧貴妃找他談過幾次子嗣的問題，也不是第一次想要塞人進王府后院了。
我來者不拒，蕭晗燁卻拒得很激烈。
而這一次，他直接和他母妃翻了臉，拉著我揚長而去。
我悄聲告訴他，你與丞相的聯盟早已牢不可破，不必再如此了。
他卻說：「我當真……只想同你在一起。」
那時宮道上只有我們二人。
我仰起頭，抱了他很久。
當晚，他躺在梨樹下對我說，云溪，我十二歲那年見到母妃與人有私，并沒有覺得錯。
「我只想著，父皇三宮六院，喜新厭舊，憑什麼母妃不可以。
「我還學著藏心思，不喜不怒，從不與人爭吵，以為這樣便不至于泄的。
「可十四歲時，對我說了我的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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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想靠著有孕重獲圣寵，舊年的相識又有進宮的法子。
「教我不擇手段地去爭，說自己如今被那人鉗制，我若是弱，便會連累著死無葬之地。
「我這才知道，天底下竟有這樣的父母，連親生的孩子都可以利用。
「阿云，」他說，「我曾以為自己只配活在長夜幽深里。
「可你像是這片銀河落下的。」
我看著他眼里倒映的寒星，怔忡之間，竟不覺落下了兩滴淚。
那是怎樣純粹的一片銀河啊。
他微微側過，用指節接住了那些微涼的溫度。
于是我稔地微笑起來，只埋首于他頸側，眉心及了那道跳得過快的脈搏。
蕭晗燁，我在心底喃喃地說，我要對不住你了。
29
收到寧古塔寄來的第八封信時，太子在深夜被皇帝召了宮。
蕭晗燁得到消息后立刻反應過來，人備了快馬直奔皇宮。
出門時卻被上百名錦衛生生得退了回來。
他們毫無征兆地圍了二皇子府，不說緣由，只稱是陛下口諭。
不過半個時辰，又是一道旨意。
寧貴妃勾結凌丞相穢宮闈，賜白綾。
二皇子出不正，構陷忠良，廢為庶人。
破曉時分，錦衛指揮使陸錚與太子宮，皇帝病危，在詔中傳位太子。
一夜之間，乾坤扭轉。
我找到蕭晗燁的時候，他站在樹下，肩頭似是落了薄薄一層雪。
那日天朗氣清，梨花開過了最盛的時候，后院里積了滿地純白。
我跑得太急，氣息也有些不穩，靜很大。
他聽見我的腳步便轉過，淺淺地笑了。
「阿云，」他輕聲道。「合作結束了。
「我心悅你。」
蕭晗燁，我在心里回答，我亦然。
30
我問他，如今呢？
他仍是笑著，平靜地說：「如今……有些難過。」
我實在不敢與他對視，盯著院墻外的兵刃寒，終究是開了口：
「你們兄弟相爭，可我只想救我妹妹。
「如今憑自己的本事活下來了，還活得很好，可原本是不必吃這些苦的。
「蕭晗燁，我對不住你給的真心。
「可是新帝登基定要肅清朝中異己，我更無法用的家命去賭你的寬仁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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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實在不是什麼好人。你放心，往后我定然會遭——」
蕭晗燁沒讓我說完那句話，手捂住了我的。
我卻在此時注意到，他的左手遮在袖里，似是藏著東西。
「沒什麼對不住的。」他說。
「你別太得意了，哪怕沒有你找到的證據，錦衛照樣能扶持太子上位。
「我起初以為你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想著多照顧些。
「可又不知道你要什麼，只好送錢。」他無奈一笑。
「知曉你的世后，我發覺天底下竟還有和我一般倒霉的人。
「平日里下棋，你總贏我，想來你確實是棋高一著。」
他沉默良久，最后說：「云溪，你走吧，我不想再見到你了。」
于是我抱住他，握住了他袖下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