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日兵來訪,我這酒樓生意呈斷崖式下降。
只有杜式微不離不棄,還住在這里。
燭微弱,他在大堂溫書,大堂空曠只剩我倆,我索將所有蠟燭都幫他點著。
屋驟然明亮,杜式微在書卷中抬頭朝我道謝。
不似齊略那般做什麼都有種沉勁,算計來算計去。
反觀式微,聲音不疾不徐,蕭蕭如松下風。
我趴在柜臺上問他:「杜公子,真不記得我?」
他神困頓搖搖頭。
「我們有婚約的。」
「溫姑娘?」他「蹭」地一下站起來,忽然不說話了。
空氣中彌漫著尷尬,過了半晌,他溫和同我作揖:「姑娘放心,明日我便去溫府退婚。」
系統頓時警鈴大作。
「警告 001,任務即將失敗!任務即將失敗!」
10
杜式微的婚沒退。
因為半路殺出個程咬金,簡直如有神助。
唐伽怒氣沖沖趕來,帶了一群人要砸我的店。
系統為我更新信息,告知此人就是本書的主—丞相嫡唐伽。
驕縱是我對的第一印象。
數十名壯漢舉起凳子就要砸,杜式微將退婚書塞進口袋,難得高聲:「唐伽,你鬧夠了沒有!」
「你不跟我回相府我就把這里砸個稀爛,讓你一個落腳地都沒有!」
唐伽白皙的小臉氣得漲紅,目悠悠落在我上:「你拒絕我,是因為對不對!」
系統接著為我更新劇。
杜家從前也是世家,鼎盛之時不僅同溫家好,杜父同當今丞相更是好友。
衰落后,丞相便將杜式微接到相府,唐伽對他一見鐘,表白被拒后,杜式微為避嫌這才離開相府到客棧落腳。
如今這一出,系統提醒:001 你該想法子爭奪你的未婚夫。
還不等我表現,手掌便被杜式微握住,他話說得堅決:「唐伽,我不喜歡你,我已有婚約,你要自重。」
杜式微神如常,可掌心不斷收的力度卻出賣了他。
他不喜歡溫春,他喜歡唐伽。
我也不喜歡杜式微,但我喜歡錢。
所以我閉上配合他。
唐伽眼里蓄滿淚水,我覺自己像個惡毒小人。
只能不斷安自己他們的人生都是定好的,卻還是不聲地將手心離。
杜式微的眉在暗挑了挑,我抬頭對上他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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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中除了訝異,還有曾在齊略眼中也看過的東西。
算計。
11
那天過后,我和杜式微都默契地沒再提婚約的事。
他拿我當拒絕唐伽的擋箭牌,我也生怕他跟我退婚后導致我拿不到錢。
科舉的前一日,我和他來到神廟祈福。
廟門前的商販很有商業頭腦,平時的姻緣帶了金榜帶,價格翻了三倍。
我想給杜式微買一個,卻被他攔下。
他說:「信什麼不如信自己,命是握在自己手里的。」
我沉默了,只在廟中上了一炷香。
神像慈悲,可我一跪,就好像唐伽居高臨下對著我,眼中蓄滿盈盈淚水。
「是要嫁給攝政王當王妃的,為了這事,丞相早幾年就開始籌謀了。」
杜式微跪在我邊,睫低垂,也上了一柱。
「你不是不信這個?」
「為別人求的。」他繼續說:「我只是一介寒門,若不是父親收留,連書都讀不起,生慣養的人嫁給我,怕是要過苦日子。」
他說得虔誠,卻不敢抬頭去看那神。
「溫姑娘,你也是一樣,溫家富甲一方你定能尋個好姻緣,等唐伽鬧夠了我會親自去溫府賠罪,我們退婚。」
「可我慕你!」我嚇壞了,也顧不得旁人眼,只恨不得所有人都聽見才好,「我不在乎什麼權勢金錢,人白眼也好,食不果腹也罷,我只在乎你這個人,與旁的無關!」
杜式微上香的手抖了抖,而后傳來一陣掌聲雷。
我回過頭,不知何時廟人都走了,只剩齊略打一把折扇,皮笑不笑地倚在門框。
「好一番真意切的心意,只是溫姑娘不知師從何啊,這一字一句本王聽著竟如此耳。」
我的笑容凝固,思緒被他的話一下拉回敵國的苦命日子。
齊略那時說我跟著他只能苦,我也如今日般真意切,深款款地凝視著他:「我慕你,不關權勢,只因為是你,與旁的無關!」
見我神慌張,一副被壞了好事的模樣,齊略的臉漸漸冷下。
他將折扇扔在地上,對著廟外的匠人說:「這廟,拆了。」
12
杜式微科考那日,我為他秀了香囊,里頭放上種子,丟在地上寓意腳踏實地,拋上高則榜上高中。
這次他沒拒絕,放在手心掂了掂問我:「若我這次真的拔得頭籌,我們這婚是不是更退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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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我笑著送他,「我們溫家世代經商空有財沒有名,從前你落魄我父親鼠目寸料定你一生碌碌無為,變著法子勸我同別人定親,若你真謀得一半職,他肯定變副臉認定了你這個婿。」
「至于你,新上任先退舊婚,想被多言脊梁骨?」
聞言,他將眉頭舒展悠悠向我:「那你呢?」
「我自是不會退啊,我這麼喜歡你。」
「溫姑娘。」他駐足,笑意忽然在眼里開,「莫再誆我了,年時你看我的眼睛與現在全然不同,如今你到底在我上盤算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