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說......
有些人,表面是人。
里,早就是怪了。
「那剛登錄就死掉的那些玩家呢?是誰殺的?」
我問。
妖僧淡淡道:「因為他們比較菜。」
我呆住:「......啊?」
年角噙笑,聲音清魅:
「3S 級副本,獎勵頗~。
「不僅有金銀財帛,亦有奇珍異寶,自然勾得玩家趨之若鶩。
「有人為錢財法,有人為夙愿執念。
「有人為『得不到』,有人為『已失去』......忘乎所以,紛紛局!
「可又有幾人衡量過自己能否活著出去呢?」
說罷,妖僧雙手合十。
經文聲,在半空唱誦。
祝禱著蒼茫天地間的孤魂平安往生。
18
不多時,我們抵達了春扉仙居。
剛回家,我以為小橘他們會跑出來迎接我。可進了門,卻發現氣氛怪怪的。
小橘,貍幸和白爪三個家伙圍聚在書齋里,古怪地沉默著。
我的出現嚇了他們一大跳。
眼尖的我一下就看見桌上放著《妖怪捕指南》,書頁攤開,上面的朱砂字醒目刺眼。
【妖怪頑劣,不殺則逃!】
「不不不,你們誤會啦!」
我腦袋搖撥浪鼓。
這三個小傻子,該不會以為我要殺他們吧......我確實是玩家,系統確實是這麼誤導我們的,可我從最初就沒打算這麼做!
小橘膽子小,很單純。
貍幸被人類害掉八條命,本就對人類恨極了。
白爪總說它跟我算不上朋友,只是不得不暫時同住一個屋檐下罷了。
氣氛凝滯,我長嘆一聲,剛要解釋。
「歡迎回家!」
小橘聲氣道。
說著撲到我懷里,小腦袋在我上親昵地蹭了又蹭。
啊~小橘!
我鼻子微酸。
不怕我,說歡迎回家。
不需要我解釋嗎?就這樣信賴我嗎?
「歡迎回家!」
貍幸沖我笑,白爪跳來跳去。
我抹抹眼淚:「我了。」
......
晚飯后,我和神坐在茶室。
白爪飄來,為我們端上花茶。
還對妖僧彬彬有禮道:「寒舍簡陋,略備薄茶,還請圣僧莫要見笑。」
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暴躁咋呼的白爪嗎?
備好茶,它還不忘優雅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虎口,一點青痣很是惹眼。
Advertisement
19
「找到了!」
「《玄怪簿》的檢索功能太差了,翻了這麼久,我眼睛都看花了才找到!」
書簿飄在半空,頁面展開得很長,仿若流淌的金河流。
我手指的地方,寫著墨大字:【影吊】。
名字旁邊是畫像。
目落上去的一剎那,我微微怔住:這不是那天幫我的提燈嗎?冼景!
神聽我說完,悠然地轉了轉茶杯。
「冼,與『彡』同音。
「彡景,調轉一下不正是『影』。」
正說著。
玄關傳來詭異的敲門聲。
砰砰砰mdash;mdash;
彈幕被嚇到:【別開!!】
【還記得剛登錄時,有人提醒『不要打開那扇門』嗎?會不會是指此時此刻呢?】
【啊對對對!小白花千萬別開!】
【拜諸位所賜,已經在害怕了......】
【拜托,先別開!等我尿完回來再開!】
【本來害怕的,看完樓上蚌埠住了。】
我來到門口,輕聲問:
「是你嗎,小景?」
「嗯,是我。」
我又問:「請問午夜拜訪,所為何事?」
隔著薄薄的門板。
訥訥道:「我是來殺的。」
20
「歡迎臨。」
我打開門,邀進來。
與之前一樣,皮黝黑,表木然,眼眸冰冷,不帶一。
提著蓮花燈,舉手投足甚至有些機械遲滯。
這軀殼并不是真正的。
燈籠照出的那個靈活的影子,才是真正的。
......
茶室里。
燈盞下,我和神的影子疊在一起。小景規規矩矩地坐在另一端。
我們仨,面面相覷有些尷尬。
我偏頭笑問:「你是來殺我們的嗎?」
小景呆住,表差點兒裂開:「不,我是來殺春扉先生的。」
欸?
我在春扉寫給常無忌的書信中,確實讀到他視影吊為宿敵,殺之而后快。
這樣看,他們也算一對互相奔赴的對手吧。
我接過話:「你恨他?」
機械地轉腦袋,怔怔道:「不,我想念他。
「我非常非常......
「想念他。」
21
影吊是個名聲很差的妖怪。
士們都說為禍四方,不論哪里發生惡事,都能潑到頭上。
他們污蔑,因為太過強大令人忌憚,又不服管教,不肯做人類的使徒。
Advertisement
hellip;hellip;
春扉先生出生在白玉京一個顯赫的士家族,姓明,名啟,字春扉。
自小,他便聽聞影吊作惡多端,并立志要斬殺影吊。
長大后,青年在青云山建了座仙居,守護一方安寧。
同時,他也一直尋找著影吊的下落。
一年中秋。
河水中漂著許多祈福的蓮花燈。
春扉聽到在河畔柳樹下低泣,一問方知是的燈籠壞了。
青年莞爾,坐在石階上幫修補。
傍晚,熙攘的人群將一個小下了的石橋,掉落水中。
不等春扉施法相救,便見一個黑影無限長了手臂,沿著河面拖住了小的影子,把他撈了出來!
「不是人類啊,難怪周圍的人聽不見的哭聲。」
后來,春扉才知道mdash;mdash;
原來眼前這個呆呆的、會為燈籠壞掉哭泣、會救溺水小的妖怪就是他一直尋找的影吊。
,和傳言中的真不像。
他們約好,明年還來這里放河燈。
22
「他沒來。」
小景訥訥道。
第二年,第三年......
在之后的四十年里,每一年都去明月鎮的煙柳湖畔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