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拋棄、傷害,難道是我們的過錯、是悲劇?
不是啊,這只能說明,他是錯誤的選擇。而我在漫漫人生長河中,短暫地走了錯誤的分支。
「我們的日子還長著呢,一定能修正這個錯誤。」
7
姚尚宮帶著我和漣兒去長公主府。
漣兒乖巧甜,我能說會道。惠寧十分歡喜,當即讓我們明日再來,姚尚宮攔都攔不住。
于是明日復明日,我和漣兒日日陪伴惠寧。
討好惠寧,比我想得容易。
饞又挑食,我曾開過點心鋪子,自己挽起袖子下廚,手藝很合胃口。大手一揮,賞我白銀百兩。
看話本子,我與書局老板好,以重金作者,讓總有最新的話本子看,喜歡的人的故事永不落幕。
常和友人拌,說不過人家就氣得哼哼,我說些討巧的話逗,不至于得罪其他貴人,又哄得喜笑開。
趙飛白清晨點卯,酉時歸家。我和漣兒晚來早走,半點不妨礙他們夫妻之。
很快,惠寧將我當作無話不談的好友,對我傾訴煩惱。
趙飛白二十好幾,還沒有嫡子繼承家業。
趙飛白刻苦工作,一心為惠寧和日后的孩子打拼。
如此種種,都是趙飛白吹的枕頭風。
惠寧說:「飛白待我極好,他那樣辛苦,我只恨自己不能替他分擔。」
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
惠寧神似當年新婚的我。
得了新鮮玩意,比如我做的糕點,總會留一份給趙飛白。
頻頻為趙飛白引薦朝中大員和文人名士,姚尚宮看在眼里,微微皺眉。
想為趙飛白生個孩子,聽信江湖郎中的診斷,姚尚宮終于出言勸諫。
惠寧早產弱,生產恐有命之憂。世家名門難以接不育的主母,太后也不愿讓以犯險,所以一直未給惠寧議親。
倒讓趙飛白乘虛而,讓一見鐘,還想為他生兒育。
姚尚宮的勸告,惠寧半點沒聽進去,偏方一個接一個地試。
我也跟著勸,不過不是勸惠寧不生。
「這藥這麼苦,怎麼天天喝?」
惠寧小臉皺起,我往里塞了兩顆餞才緩過來。
「若不調理,如何能得孕?」
我說:「若有效也就罷了,若無效,豈不白白苦?不如請正經大夫來診治。」
Advertisement
姚尚宮話:「姨娘有經驗,該請什麼大夫?」
我笑道:「最好的大夫不都在宮中了嗎?太醫斷不會讓殿下喝苦藥。」
「生育是夫妻兩人之事。該等駙馬休沐時,讓太醫為駙馬和公主一起調理。」
姚尚宮若有所思:「姨娘所言極是。」
我們一唱一和,將此事定下。
惠寧稀里糊涂,只聽見不用再喝苦藥,也很開心。
「好,我很盼著有個孩子,像漣兒與你一樣,我真羨慕。」
惠寧寵漣兒,稟了太后讓漣兒去為宗室做陪讀。吃穿用度、教育際都是頂好的,再不用我心。
學著漣兒玩我珠釵的樣子,手來我腕上珠串。
我回手:「別了,手指頭都出癟印了。」
惱怒道:「這珠串瞧著很舊,也不珍稀,怎不讓我?你和我不親了?」
我打趣:「公主有駙馬相伴,怎麼還要跟我親?」
撒道:「嵐兒,你和別人不一樣。」
一雙杏眼好似會說話,講盡了對我的喜和信任。
我笑著捂住手腕:「我怕公主壞了,我沒得戴。」
「瞧你這窮鬼樣,本公主賞你就是了!」
任我如何推,還是揣了一箱賞賜回去。
從此,那珠串再也沒戴到面前。
8
太醫來時,趙飛白告假回府。
我不慎和他遇見,他卻誤會了。
「宋嵐,你在長公主邊侍奉了這麼久,也該有些自知之明。從長公主手里得了好就算了,不要妄想自己夠不上的東西。」
好大一張臉。
見我沉默,他自以為中了我的痛,又說:「你別再來叨擾長公主,以后我們有了孩子,沒那麼多閑心。」
「長公主憐憫你們賞了金銀就罷了,但我趙家的家產,只會留給我和長公主的孩子。」
我面上哀戚,心里冷笑連連。
他這番話表面是警告我不能肖想長公主的所有,實際上正相反。
沒人比他更清楚,我為了漣兒的未來曾有多辛苦籌謀。
如今我上并無多籌碼,又得知趙家家產半分都不會給漣兒,極有可能會急昏了頭犯下大錯。
比如,利用長公主的信任,陷害讓不孕,或是使計害死的孩子。
我臉上閃過不甘和掙扎,他還要再激將,忽有腳步聲傳來,他立即大力推開我很遠。
Advertisement
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駙馬爺,公主請您也去讓太醫瞧瞧。」
趙飛白走了,我也從另一條道過去,站在姚尚宮后。
姚尚宮瞥我一眼,默認我留下。
隔著一扇屏風,趙飛白沒有注意到我,一手隨意給太醫,只顧著溫脈脈地看著惠寧。
惠寧卻不似平常那樣與他視線纏綿。
幾位太醫年輕俊俏,正隔著絹布為惠寧診脈的那位更是芝蘭玉樹,一舉一皆是風,惠寧不自覺看得發癡。
那太醫不聲地和姚尚宮對視一眼,對惠寧拱手道喜:「殿下這些年養得不錯,生育不是難事,只是養胎一定得當心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