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姚尚宮在暗看得津津有味，姚尚宮回看我，揚了揚手中珠串。
正是被我暗中理掉的那一串。
「周讓說，他是真的不能再生育。」
我將一切全盤托出。我的出，我與趙飛白的過往，我是如何害他不能生育。
「你倒是實誠，不怕我給你定罪？」
我笑道：「那姑姑也有從犯之罪。」
我在長公主府里行走幾個月，姚尚宮不可能沒察覺我的小作。只不過于惠寧無礙，樂得看我咬趙飛白一口。
「真是一張巧。你是青州人？那兒離京城很遠，不錯。」
這是給我的報答，讓我回青州去，將安穩的一生還給我。
我搖搖頭，說：「我希能留在長公主邊。」
「聰明人怎麼也被富貴迷了眼？我告訴你，花無百日紅。」
惠寧今日重我，但想攀龍附的人從來不。
在程儉得寵前，趙飛白是第一個被特許常住公主府的駙馬。
在我之前，有一個小家的兒曾與惠寧好，嫁高門后被惠寧忘。
姚尚宮珍惜我的聰明，勸我知足。
但我的目標，從不是草草報復趙飛白了事。
「若不做花，做土呢？」
惠寧才出宮建府，又天真爛漫，沒收攏多可用之人。對于姚尚宮等太后舊仆，惠寧信任敬重，但并不事事聽從，反倒是我能說幾分。
「你這樣的份，如何能保證為殿下盡忠？」
我說：「只要他想利用貴上位，無論是誰，我都是這個下場。負我的，只是趙飛白。而惠寧殿下，是我的機遇。」
趙飛白出寒門、有妻有，倚靠惠寧進工部任職，備攻訐卻全而退，斂財無度還尚不知足。
宮里的勝者，哪個不是斗敗了千百人的人？
這是一場局，我被牽連其中，不能全而退，那就順勢而為。
姚尚宮說：「千里馬才需伯樂。」
我笑道：「看來姑姑不看話本。」
姚尚宮面大變，抬眼看我：「是你？」
姚尚宮總會將最新的話本攔下，檢查過里面的容無礙，才讓給長公主府另送一批去。
近日的話本里，多了不該出現的東西。姚尚宮一直追查著，只是還沒查到我這弱棄婦頭上。
我說：「好歹我與他夫妻八年，能拿到這些東西不足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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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什麼？榮華富貴還是另嫁高門？」
我搖搖頭，想起慘死的至親和前世的我，一字一頓。
「我要趙飛白敗名裂，為奴作狗，挫骨揚灰。」
姚尚宮說：「你給我的東西就足夠了。你自己要什麼？」
「殿下無憂無慮，你讓殿下高興，就有一世富貴。主子的眼界有多大，你的前程就有多遠。宋嵐，你想要什麼？」
我說：「姑姑是我的榜樣。」
寵妃失寵又失子被打冷宮，再出來時，邊多了一個冷宮里的灑掃丫頭，也不再與皇帝耍小子。
沉浮二十余年，寵妃為皇后、太后。灑掃丫頭也為高位。
我要的前程，不在男子的后院里，也不在公主的擺后。
一個有寵無權的公主，不是我的良主。
也不是惠寧的人為鋪路的終點。
姚尚宮起，第一次正眼看我。
「你盡管放手去掙，若掙得到，貴人也會謝你的。」
不久后，長公主府傳出喜報，長公主與駙馬重修舊好。
好事雙，惠寧被診出有孕。
當然，與趙飛白無關。
13
惠寧著小腹：「這里頭竟有個孩子了，半點不出來。」
我笑道：「月份還小呢。」
惠寧點點頭，又說：「我有孕，用不上他們了。周讓和程儉我舍不得，其他幾個你盡管挑了去。」
我一口茶水險些噴出來，趕忙推。
惠寧不知道，但我知道，這幾位都是太后曾屬意的駙馬人選。
太后讓他們扮作太醫來，是想敲打趙飛白，不想惠寧真的愿意留下他們，太后大喜。
惠寧靠在周讓懷里，吃著程儉剝的葡萄，給我介紹各人的和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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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頂著眾公子哀怨的目，誠懇道：「我沒有，我真的不要，謝謝你。」
「你試試嘛……」
「試什麼？」
一個青年男子推門進來，笑問。
我不認識他，見他行事隨意、與惠寧絡，猜測他與惠寧地位相近，便起行禮。
他目怪異：「許久不見，你倒是轉了。」
惠寧捂著笑：「恒哥，你別嚇。」
原來是齊王陸恒，今上寵臣，手握兵權，有戰神之名。
趙飛白與惠寧最濃意時，多次提出敬慕他、想約見私會，都被他婉拒。
這樣的人不是我能隨便招惹的，我怎會得罪他？
陸恒輕哂：「怎麼，本王換了服，不像侍衛了？」
是他！
婚后不久，惠寧親手摘花為趙飛白熏。
有一武夫打扮的男子笑惠寧像村婦，將惠寧氣得眼淚汪汪。我反諷他是莽侍衛，賤鼻子聞不慣花，讓惠寧轉哭為笑。
我福示弱：「王爺掌管十萬大軍，永遠是我周國最勇猛的護國侍衛。」
陸恒說：「你這倒是名不虛傳。」
他大度一笑，叮囑惠寧仔細養，很快起走了。
惠寧告訴我，他剛從邊疆趕回來，本該直接去宮里述職，聽說有孕才半路拐個彎，先來看。
這個孩子重視的程度，可見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