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也勸我,勸我三從四德、出嫁從夫,和你一樣當會咬人的惡犬,讓他清清白白。」
「你知道的,我是庸俗商戶,我聽不懂勸。你們以為,趙飛白不育是太后的手筆?」
我大笑道:「你盼了這麼多年的孫子,唯一的一個孫子,就死在你自己手里!你高不高興,滿不滿意?」
趙母瞪大眼睛:「我的孫子——你這毒婦!」
撲過來打我:「待我兒回來,我定要揭穿你!」
我反制住,將剩下的半碗冷茶灌口中。
「你說不出來了。」
趙母哭著扭頭躲避,茶水灑了一些,不過也夠了。
這藥出自宮,藥狠毒。
不過小半炷香,趙母目渾濁,癱在地。
我說:「你以為他不知道你和游醫的丑事?那天他沒有睡著,他什麼都知道,也沒有阻攔。」
趙母已經聽不懂了,或是不想懂。
兀自發出癡笑,話語含糊不清:「我是一品……誥命夫人……我兒是……」
大餅好圓,大餅有毒。
侍衛將丟進馬車,馬車揚長而去,消失在濃重的夜里。
我嘆息一聲,再回,看見陸恒站在不遠,不知站了多久。
16
我面如常,恭敬行禮。
陸恒倒像是做了壞事,低聲說:「我不會告訴姚尚宮。」
我沒憋住,撲哧一聲笑出來。
他問:「你笑什麼?」
我說:「姚尚宮早知我是什麼人。」
他沉默半晌,又說:「節哀,那孩子沒福氣。」
我下心中痛楚,搖搖頭:「那孩子活下來,長在趙家,以后會和趙飛白一樣,踩著我和漣兒往上爬。他沒福氣,倒是我有福氣了。」
陸恒微訝:「你看著弱,沒想到殺伐果斷。」
我說:「王爺留我在惠寧邊,難道是因為我優寡斷?」
「你這!嚇你一回,你記恨到現在?」
陸恒和我一道往里走。
「惠寧緒不大好,你注意些。」
我再見到惠寧,是七日之后。
周讓立在一旁,擺微,打破的茶盞殘片散落一地。
見了我,惠寧讓眾人退下,滿面哀傷。
「嵐兒,我的孩子……」
Advertisement
我描繪了一番趙母在寺廟里的悲慘生活,試圖讓解氣,也讓我自己的良心好過些。
惠寧揪住我袖角:「難道只是干的?」
「廚房里多雙眼睛日夜看守,轉胎丸就這麼放進去了!」
「我食熏香都由周讓查驗。他說轉胎丸不含紅花麝香,所以沒有察覺。可化了一顆藥丸進去,味道藥難道毫沒變!」
惠寧悲傷憤怒都是常,令我驚訝的是,的懷疑有理有據,不是胡發泄緒。
我耐心聽著,與討論。
「無論是恨他失職,還是疑他謀害,在有確鑿證據前,殿下都不該當眾發難。讓人私下去……」
惠寧冷靜下來,又從失了孩子的母親變回金尊玉貴的公主。
「趙飛白何時回來?」
「此事沒有遣人告知他,按他的差事,是三月后回京。」
「我該如何面對他?」
惠寧曾向我袒心扉。怕婚姻不幸、余生無。婚后,趙飛白和親人一樣縱著,讓覺得自己像活在夢中。
現在,惠寧心知肚明,趙母所為極有可能有趙飛白的授意。
不愿打碎這場夢,在惶恐。
「您后永遠有陛下、太后娘娘和齊王殿下,還有姚尚宮,還有我。」
惠寧趴在我懷中,終于放聲哭出來。
我拍著的背,心里也難。
其實我不懂。
一個趙飛白,于我,是相互扶持的丈夫,是押注了多年青春的賭局。
于,不過是并不拔尖的臣侍。
站在高,怎會只看見后院?
若我有,若我也有——
無妨,我有我的父母兄長,也窺見過前路多寬廣。
公主萬丈芒,我只需借一點,便可照亮黯淡的未來。
我暗道,惠寧,對不起。
以如此殘忍的方式,打破你的夢。
17
惠寧子調理得不錯,人還是病懨懨的。
皇帝太后十分憂心,要早日振作。惠寧便赴了慶真公主的約,一起去游湖散心。
等游船靠岸,慶真將惠寧送下來,請惠寧有空再敘舊。
惠寧應了一聲,讓我扶著坐上馬車。
喃喃道:「怎麼慶真也變了許多?三兩句話不離皇兄,明里暗里打探趙飛白的差事……嵐兒,我好累。」
Advertisement
朝廷暗流涌,如浮萍,大家都累。
大公主慶真和二皇子、八皇子同是皇后所出。二皇子恭順,突然被揭發克扣軍餉,現在還關在宗人府里,皇后也被足。八皇子年當不得事,沒能攏住散去的勢力。
大皇子生母低微,但因此接連得了幾門好差事,又是長子,風頭正盛。三皇子妻族是武將之首,四皇子是妃所出,外家勢大,最得圣心。
如此局面,慶真不得不向惠寧,這位被父皇數年如一日當小孩疼、不問俗事的小姑姑,打探父皇的心意。
「吃糕點嗎?」
「吃!」
車夫趕車去糕點巷子,馬車突然顛簸一下停住了。
一個衫襤褸的中年婦人跪在馬車前磕頭。
「求公主為民婦做主!」
婦人額頭青紫滲,惠寧嚇了一跳,將自己的帕遞給。
婦人講述了自己的苦衷,家原本是當地鄉紳,被貪財勒索害命,當地員不敢出頭,只得上京告狀。
惠寧憤怒又茫然:「天底下竟有這樣的事!可是,本宮能為你做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