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霜打的小白菜似的,蔫了吧唧。
我解圍道:「殿下小產后郁郁寡歡,幸有慶真公主陪伴。」
聽見小產二字,趙飛白訕訕閉。
惠寧說:「看著那些蒙冤悲慘的卷宗,我都顧不上小產的心痛了。」
「縣令的兒嫁給書生,全家慘遭山賊殺害。活下來,被流言蜚語得半瘋。求學的書生歸家后,帶鄉親們剿滅山賊,被推舉為縣令,也沒有休掉這瘋婦。」
「可是啊,發現,書生竟然一直與山賊暗中勾結!向友求救,卻不知道友是書生的幫兇,只是貪慕家的錢財。一片真心,錯付給螞蟥。那書生說是一生摯,卻只是攀附權貴利用,簡直是豬狗不如!」
趙飛白臉難看,惠寧嫣然一笑:「夫君,你不是問我怎麼惹惱了王大人嗎?這婦人乞討上京,滾了釘板,要告相護。護著那書生的,正是王大人。」
「那書生,要判凌遲車裂之刑,不得好死。夫君,你說判得如何?」
趙飛白半藏在袖中的手握拳,說:「陛下圣明。」
惠寧笑笑,將他拋在后,自個兒進書房去了。
我沏上一壺甜茶端進書房,見惠寧拿著卷宗,看著很用功。
我說:「殿下,拿反了。」
寫字的那一面朝向我,看的是封皮。
惠寧手忙腳翻過去,干咳幾聲。
「殿下可是被王大人刁難了?」
惠寧說:「沒事,是恒哥明天就走,我有些不舍。」
齊王多年駐守邊疆,此次回京住了好幾個月,是該走了。
我替合上卷宗,斟了杯茶:「看不下就不看了,左右不是這一天的工夫。」
惠寧點點頭,靠在榻上小憩。
「宋嵐,我總說你是我的好友,那我是你的什麼?」
「殿下于我,是一生之幸。」
「最近京城治安不好,眷子被擄走不,你小心些。」
「是。」
20
陸恒走后,惠寧日日在外奔波,我隨跟著,見證從一竅不通到手到擒來。民間對于惠寧長公主的評價,也從麗率真變為正直仁善。
被擄走時,惠寧就在我前不遠,我連救命都來不及喊就被敲暈了。
再醒來,是在一間廢棄的柴房。環境破舊但整潔,我躺在一張小榻上,沒有任何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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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提刀守在門外,每天好吃好喝地善待著,但我出不去。某天門外突然變得嘈雜,我聽見其中一人的聲音,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我道:「孫!」
孫推門進來:「事急從權,冒犯了,還請夫人恕罪。」
「孫,我們多年的,何必客氣?像從前一般我嫂嫂就好。趙飛白呢?」
面前的人是趙飛白的朋友孫,他以前常常來趙府做客,和趙飛白在書房一待就是大半天,我一聽聲音便知是他。
孫說:「大人有要事在,夫人在此等候即可。」
我說:「京城里頭,這就要開始了?」
「也是,難得齊王常住京城,不能時時督軍。大皇子領了旨去治江南水患,二皇子重傷昏迷,三皇子因刺殺二皇子被貶出京城。中間的其他幾位或夭折或平庸,八皇子一個黃口小兒撐不起局面。現下,正是四殿下事的良機。」
「不知飛白可還記得帶上鋪子地窖里的幾箱珠寶,給將士們鼓勁。他總說賬上已經支出了那麼多銀子,好不容易才平了賬,無須更多。真是糊涂!為了大事,這點子銀錢算得了什麼?滿京城誰不知道,屬我宋娘子會做生意掙銀錢?」
孫神放松不:「是啊,多虧有嫂嫂。婦道人家擔不得大事,這些事我不敢跟我人講一句,以為自己真是被擄了,哭得都要撞墻了,嫂嫂卻是個例外。」
他中套了。
以為我和趙飛白同是執棋人。
四皇子謀逆,孫在郊野守著我們這群眷,顯然很焦慮。我輕易地導他將一切都告訴了我。
我本知道的,我本不知道的,現在都知道了。
妃的父親王大人貴為左相,多年來熱心資助寒門學子,其實是在暗中培養黨羽。趙飛白、孫等人早與四皇子黨勾結。
妃想用母族子攏住趙飛白,但他拒了王大人明面的榜下捉婿,轉而提起更利于他接近權力中心的惠寧長公主。在妃的推下,這樁婚事了。
這兩年靠著惠寧的面子,趙飛白步步高升,雖不算位高權重,但也是不可或缺的實權實職。有他這個暗樁在,四皇子黨的謀劃埋得越深、越廣,讓幾位皇子接連被貶斥。
父親還未老去,兒子已經長出了鋒利的爪牙,野心。四皇子非嫡非長非最賢德,唯恐夜長夢多,一邊派人暗殺其他皇子,一邊宮到了宮墻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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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說:「若真能從龍之臣,我定有不盡的榮華富貴!」
我深知,四皇子必不可能事。
但我巧舌如簧,讓孫志得意滿,從焦慮變為放松,看守也懈怠了。
當夜,我便帶著不明就里的眷們出逃了。
21
孫等人不敢大張旗鼓地找,我便和眷們在一縣衙里躲著。
等京城平定,京兆尹親自帶兵來了縣衙,將我們押回京城。
孫的妻子怯怯地揪我袖:「嫂嫂,明明我們是被擄走的,怎麼反倒對我們喊打喊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