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他們陸陸續續過來了。
他們進來的時候，我正在客廳嗑著瓜子看央視無限重播的西游記。
兒國國王正在一口一個「弟哥哥」地。
堂哥一家推門而，帶起一陣涼氣。
堂哥的語氣也差不多涼：「有些人啊，是真不孝，見到長輩也不知道一聲。」
我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突然指著他們開始啊哈哈哈哈嘎嘎嘎嘎嘎嘎桀桀桀桀桀桀……
笑到他們一臉懵還翻了翻自己的擺看看有沒有什麼不對勁之后，才停下來挨個打了一招呼。
堂哥一頭霧水：「夏晴，你有病？」
我擺擺手：「不是你說我不笑的嗎？我笑了也你們了啊，又要怎樣？」
堂哥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我他媽說的不是這個笑……」
大伯母知道他說不過我，趕擺擺手：「行了別說了！」
一行人在沙發上坐下。
我爸去買食材還沒回來，原本沒想到他們會這麼早來。
大家面無表地看著西游記，氣氛詭異。
直到大伯母開口：「夏晴你 29 了是吧？」
「我看新聞上說了，29 歲是最佳生育年齡，你不會真想讓你爸絕后吧？」
呵，擱這兒等我呢。
我微微一笑：「是啊，國家都勸我過了 29 就別生孩子了，我當然要聽話呀。」
「你……」大伯母噎了噎，不甘心繼續開口，「你現在結婚懷孕的話，這個年紀剛剛好，生下來的孩子也健康。」
我嗤笑一聲：「我這個年紀做什麼不是剛剛好？我這個年紀撿垃圾都能從大媽手里搶到倆瓶子！」
大伯母眼看又要開始捂口順氣，小姑卻突然推門而了。
笑死，小姑一個人來的，王亞夢這小睿智沒敢回來。
小姑明顯是在門口聽了幾句，直接開始懟我：「這世界上就沒有不要孩子的！」
此時電視劇里，唐僧剛喝完兒河的水。
我笑得肚子疼，指著電視：「你看看唐僧，一只蚊子都舍不得拍，這會肚子大了不還是要鬧著打胎？」
「你……」小姑也廢了。
還好我爸采購回來：「晴晴，來幫我弄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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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毫不顧忌地對著這群人翻了個白眼，才去做飯。
但我沒想到他們如此作妖。
一大桌飯菜端上的時候，他們撤掉了一張椅子。
「你一個的，還是小輩，上什麼桌？」
不是我，我爸都愣了。
這他媽是我家啊！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椅子搬過來。
下一秒，堂哥抬起——
把我的椅子踹翻。
他語氣鄙夷：「小打小鬧也就算了，你正視自己的份，祖宗的禮法不能破壞！」
呵呵。
這一秒，我給他的墳頭想了十幾種裝修方式。
本來想把桌子掀了，但這是我家。
我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我這輩子最有素質的舉——
我徒手拿起豬蹄子，直接咬了一口！
然后是湯，我撕下來一塊！
完整的魚來一筷子！
大閘蟹直接開殼，一只嗦了一口！
最后，我了兩口手上的湯，隨手抹在大伯母的餐巾紙上：「一起吃啊，嗦一口不？」
伯母「啊」地一聲尖！
大伯沖上來就要打我。
「啪！」
一切突然歸于靜止。
我爸手里的酒掉在了地上。
他面無表，我卻知道這才是他暴風雨的前兆。
我媽不被允許上桌的事，一直是他心里的一刺。
我聽到他問大伯：「不是已經談好了嗎？」
我雖然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卻知道一定是談崩了。
因為大伯說：「可是你一個兒子都沒有的人，按規矩你的宅基地當然要還給家族！！」
7
我爸又了一宿煙。
我什麼也沒說。他在門外，我在門里剪視頻。
離家族這種事，對于一個中年男人來說，本來就很難。
早就看清，只不過這次，是徹底失而已。
之后，我爸頂著烏黑的眼圈干了票大的。
他帶著一沓本本，去找了村里的李大伯。
就是我提到過的，家族最大的仇人。
李大伯家的兒媳婦早年被大伯母欺負過。
兩家的田地挨著，大伯母就故意越界，還把農藥打進了他家地里。
李家媳婦找伯母評理，被甩了一耳。
他們天天張口閉口覺得兒媳婦是外人，而李家是怎麼做的呢？
家里一大一小倆大老爺們兒，扛著兩子，哐哐上門就是一頓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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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也挨了倆大比兜，又打不過人家。
大伯母當時天天哭天喊地說沒天理了，說李家被狐貍蠱了。
而大伯家田地的另一側，挨著的是我家田地。
此刻，我爸掏出各種本子，問李大伯：「之前的價格，還要嗎？我可以再降。」
我這才明白我爸要干什麼。
他以幾乎白送的價格，把家里的地長租給了李大伯！
還有宅基地。
李大伯家養羊，我爸直接把宅基地當羊圈一起易給了他！
走之前，我爸意味不明地說：「遇到什麼事，你該怎麼做就怎麼做，不用顧忌我。」
「我就是弱了一輩子，才在老家都待不下去！」
李大伯立馬回以了然的神。
下午的事，我懷疑是李大伯故意的「報答」。
大伯母去澆地，發現李家人一起在原本我家的田地上耕作。
現在他家地被兩面夾擊，農藥洋洋灑灑地飄向大伯家的農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