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不見,只知道冷。
控制不住地打寒戰。
香滅了,堂前的貢品也被掀翻。
水果酒水都落到地上,砸出紅的水。
道長一看,臉大變。
「你還在撒謊?你兒很不滿,有變厲鬼的趨勢。」
他把手上的桃木劍一扔,了道袍就要走。
「這活兒我干不了,你們好自為之!」
5
雙方父母看到地上的紅,都慌了。
又見道長要撂挑子不干,更加害怕。
趙爸連忙扯著道長不讓走。
「您別走,我們加錢,加錢!
「您一定要幫我們解決這個問題啊,實在不行,您把鬼趕走,我們不要這個媳婦兒了!」
他媽媽哭號著接話:「對對對,我們換一個老實聽話的,我們家很老實,這麼兇的媳婦兒,他不住啊。
「我們就這一個兒子啊,傾家產想讓他在下面合家團圓,都怪你們王家的,自家兒什麼脾氣,心里沒點數嗎?怎麼能干這麼喪良心的事,欺騙我們全家。
「你們一家子都要遭天譴,趕退錢,不然你們也別想好!」
趙看著他們,笑得前仰后合。
笑出了淚。
鬼是哭不出來的。
但我看著他那空的眼,愣是看出了他在哭。
明明是我在被嫌棄,可他看上去,比我還難過。
我媽一聽還是要退錢,立馬急了。
從地上爬起來,也不哭了。
「不可能退錢,錢已經花出去了,你想要都沒有!」
6
對的,他們拿到那五十萬,轉手就給我哥了。
我哥有一個漂亮的朋友,學歷高,材好。
就是要的彩禮也高,要八十八萬。
我哥急著把娶進門,又沒有足夠的彩禮,就找我爸媽哭。
說他都三十好幾了,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漂亮的,不能錯過。
說我爸媽沒用,一把年紀,連他的彩禮錢都沒存夠。
這樣下去,他一輩子都沒辦法傳宗接代。
我爸媽心疼極了,也怕沒有孫子。
破天荒地喊我回家過年。
吃年夜飯的時候,我媽說給我找了個對象。
四十歲,剛死了老婆,家里孩子沒人照顧,愿意花一百萬娶我進門。
每一句話,都讓我心如刀割。
兒子是寶,兒是草。
為了兒子的幸福,可以全然忽視兒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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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拒絕他們,對他們還抱有一期待,哭著說:「錢不夠,我可以幫你們湊,但你們不能賣了我。
「我是個人,不是用來易的貨,我是個人!」
我媽抹著眼淚說::「媽何嘗不知道你是人,媽也是為了你好啊。
「你總說你不想結婚生孩子,媽就給你找了一個有錢有孩子的,你嫁過去,什麼都不用干,只用看看孩子就行了。
「他家孩子馬上就讀初中了,也不用你管,你想干什麼就干什麼,難道不好嗎?」
我崩潰了,掀了桌子,抱著頭,哭著說:「好,好你怎麼不嫁?你去嫁啊,伺候男人兒子不是你的特長嗎?你去啊?!」
也不去。
還用自己的命威脅我。
將菜刀比在自己脖子上,說我不嫁就去死。
我氣瘋了,搶過菜刀想跟他們拼了。
可他們有三個人,我孤立無援。
最后我哥不小心殺了我時,我媽第一反應是奪過菜刀,用水沖洗了無數遍。
生怕他兒子被抓。
自己的命都可以用來威脅我。
兒子殺了人,卻生怕他有三長兩短。
誰說沒母的?
只是對我沒有罷了。
第二天,就找到了新的買家,把我的尸賣出去了。
數錢的時候,還嘀咕:「死丫頭,錢了一半,到時候我媳婦兒嫌怎麼辦?」
數完,又笑瞇瞇地把錢遞給我哥。
「金寶,你好好跟你朋友說說,讓通融通融,說還有三十八萬我們先欠著,等嫁過來,我們全家人掙的錢都給。」
用掉兒換來的錢,去討好一個素未謀面的外人。
我媽就是這樣的人。
7
想到這里,我的憤怒制不住。
渾的黑氣幾乎化為實質。
院子里的席面,頃刻間全部被掀翻,原本還有一些沉浸吃席的父老鄉親。
瞬間作鳥散。
道長抬頭看了一眼沉的天,回神嘆氣。
「罷了,這事如果我不幫忙,怕是以后會釀大禍。」
說著,他勒令我媽:「你們還是趕把錢追回來吧,婚姻本就講究一個心甘愿。
「你們不僅罔顧這姑娘的想法,還把當年一般賣了,不變厲鬼才怪。」
還威脅了一通:「如果不退錢,屆時變厲鬼,你們必然是第一個被報復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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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還是不樂意。
梗著脖子說:「不可能,我說要不回來就要不回來。
「要變厲鬼就讓變,大不了殺了我們夫妻倆!
「反正我們這兩條老命不值錢,死了就死了。」
我猛地一震,迷茫地看著他們。
是這樣嗎?
只要王金寶可以結婚生子,他們怎麼樣都無所謂是嗎?
我心里的恨意暴漲,心痛到無以復加。
想立馬沖去把王金寶殺了,讓他們也痛苦痛苦。
可是我沒辦法離棺材太遠。
王金寶早就拿著錢去討好朋友了。
一旁的趙突然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輕聲問我:「你不是自殺,也不是被歹徒殺的吧?」
我深吸了一口氣,正要開口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