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突然出現了一個陌生男人。
面容焦急,逮到人就問:「你們認識趙嗎?這里是趙的家嗎?
「我好久沒聯系上他了,擔心他遇到了危險。」
趙偏頭,看到這人的一瞬間,臉慘白,眼底堆滿驚惶失措。
忘了自己是鬼,會飄,踉蹌著站起來,朝那人走過去。
看著是想攔住他,讓他走。
我看著這一幕,突然明白了。
原來這一場冥婚,不止我一個人不愿意。
拜堂時,趙的背脊,也沒彎下去過。
8
但是趙攔不住那人,也攔不住突然暴起的他母親。
他媽看到這個男人,眼底幾乎燃起火來。
像個炮彈一樣沖到他上,把人撞倒在地。
騎在他上,掐著人的脖子,比我還像個惡鬼。
「是你!是你害了我的兒子!
「你還敢來這里?」
一邊唾沫橫飛,一邊落下淚來。
憤慨地說:「要不是你,我兒子怎麼會死!
「我要你給他陪葬!」
那人蒙了,雖然一直在被攻擊,還是好聲好氣地說:「阿姨,阿姨,你別激,我們好好說好嗎?
「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我是阿的好朋友,我三個月沒聯系上他了,只是擔心他。
「發生了什麼事,你跟我好好說,我們一起解決好嗎?」
他邊說,邊扭頭看著這里紅艷艷的一片,愣了一下。
接著又苦笑。
「今天阿結婚嗎?他都沒跟我說。
「這小子,不把我當朋友啊?」
趙像個茫然無助的孩子,立在他們面前,不知道該作何表。
喃喃自語:「結婚,對,我該結婚。」
須臾,又雙手抱著自己的頭,嗚嗚咽咽。
「爸媽,求求你們接我回去吧,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但我不能結婚,我不能害了人家姑娘hellip;hellip;
「嗚嗚嗚,好痛,我好痛啊。
「改不了,這是天生的,我改不了hellip;hellip;!」
除了我,沒人聽見他的哀號。
我看著他在地上打滾。
明明是一只鬼,卻疼得那麼真實。
看得我眼睛一酸。
9
反觀他媽,聽了他朋友的話,不僅沒有平靜下來,反而更加怒火沖天。
一雙布滿繭子的手,越發用力。
將人掐得滿臉通紅,逐漸發紫。
「我兒子為了你,死得好慘,你這麼輕飄飄的幾句,就把自己摘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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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你自己找過來了,就留在這里贖罪吧!
「反正他不喜歡那姑娘,有你陪著,他說不定就愿意了。」
著了魔。
把趙死去的原因,還有不愿意娶姑娘的原因,都拋到這個陌生人上。
趙的朋友本來在掙扎,聽到那句「死得好慘」后,驟然失去力氣。
從嗓子眼出兩個字:「死了?」
他說完,滿眼疑,看著到著的喜,掛起的紅對聯。
「那這里,為什麼這麼紅?這里不是他家?」
這問題,很好笑不是嗎?
趙似乎也覺得好笑,哭著哭著,發出一陣狂笑。
「哈哈,紅,當然紅,殺死兩個活生生的人,還要將他們湊一對,能不紅嗎?
「我寧愿我沒生在這個家!」
他的雙眼也紅了,森森的。
湊到他媽面前,手去扯的雙手。
「死我一個人還不夠嗎,你還想死多人?!
「媽,算我求求你了,放過我,放過我好嗎?」
他媽的雙手即刻凍得青紫。
嗷嗷著松開手。
眾人好似這才從突然的鬧劇中回過神來。
10
道長沉了幾秒,眉目皺,語氣沉沉。
「男方家長也撒謊了?」
他的桃木劍直直指向供桌。
上面擺著兩張照。
一張我的,一張趙的。
趙的那張像,明開朗的雙眼已經被鋪滿,蜿蜒著流下來。
分外瘆人。
「你兒子,在哭。」道長說。
「還有你的手,是被鬼氣凍傷的。
「你們到底還有多?還不說嗎?
「再不老實代,等兩個厲鬼形,我也回天乏。」
趙媽趴在地上,哭得凄慘。
「沒有,哪里有什麼。
「我的小,從小就是個頂乖的孩子,我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他會心疼我干活兒辛苦,幫我做飯,幫我肩捶背;會自覺好好學習,從來不讓我心;就算讀大學了,也會每周跟我打電話,問我有沒有生病,在家辛不辛苦。
「他那麼乖,我讓他娶媳婦兒,他怎麼可能不娶?
「他怎麼可能會變厲鬼傷害我?
「他是我的兒子啊!
「我們夫妻倆這一輩子,都是為了他奔的,我們難不還會害他嗎?!」
越說越激,生怕別人不信。
道長和趙朋友都不信。
異口同聲問:「那他是怎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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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鵝,表猙獰,但說不出話來。
趙爸恨鐵不鋼,把頭一扭,梗著脖子大聲道:「問問問,難道是什麼很彩的事嗎?!
「怎麼死的?自己賤死的!
「人有什麼不好?非要去喜歡邦邦的男人。
「這是病!我們兩個老家伙為了給他治病,砸鍋賣鐵把他送到戒同所。
「他就是不改!被電死了也是活該!」他這麼說著,也哽咽著。
「電死了也活該hellip;hellip;反正也不能給老子傳宗接代了hellip;hellip;
「死了就死了,死了也不消停,給我們添這麼多的子做什麼,啊?做什麼呀?!」
他蹣跚著步伐,往一張紅的塑料椅子上一坐。
「我們節食,供他讀書,把他養這麼大,容易嗎?
「眼瞅著他考上了那什麼 985 大學,也畢業找到了好工作,讓他找個好姑娘結婚,好給我們生個大胖小子,結果他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