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他喜歡男人,不喜歡人?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事?
「這是病,是病啊!你說是嗎?是吧。」
他的眼神追問著每一個還在場的人。
「他以為我們是為了誰?他死了,人家賠的五十萬,我全部砸出去,就為了給他娶個面媳婦兒,我們落了點什麼?
「我們養他二三十年,什麼都沒落到!」
現場雀無聲。
我看向趙,他捂著耳朵,神痛苦。
一直在喊:「別說了,別再說了。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像是喊過千遍萬遍。
也認錯過千遍萬遍。
但改不了就是改不了。
他的父母老淚縱橫。
道長無話可說。
閉了閉眼,凝神細思,想解決辦法。
11
所有人都沉浸在震驚和無可名狀的悲傷中。
除了我媽。
眼珠子滴溜轉,雙手一抬,叉上腰了。
「好啊你們,自己兒子是個變態,還說是我兒的問題?
「我告訴你們,這是騙婚!就算我兒死了,我也不允許你們侮辱!
「退婚可以,反正我也不想讓我兒嫁給死同。
「但是,彩禮錢我不可能退,這是我們應得的!」
仿佛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上,對趙一家子指指點點。
并且搶錢。
「就你們這種有缺陷的兒子,倒都沒人要。
「也就是我們家心地善良,愿意委屈點,讓兒進你們家祖墳,居然還不知足,我呸!」
我的腦子像被敲了一悶鐘,嗡嗡響。
趙的父母,至愿意為他付出。
但我的父母,到我死,都只想利用我。
丟臉。
真的好丟臉啊。
活著的時候,我只覺得自己悲哀。
現在,我只余滿腔憎恨。
我捂著頭,痛苦閉眼,再睜開。
扭頭去看趙。
「你恨嗎?」
趙木呆呆地看一眼他朋友,苦笑搖頭。
「我不恨,我該死。」
他該死。
我也該死?
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zwj;那誰不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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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荒誕驟然充斥著我的腦子,我很煩躁。
我想發泄。
我砸了供桌,兩張照的相框落在水泥地面,碎了。
碎裂的紋路,襯得我和趙像兩個小丑。
所有人都是一哆嗦。
除了道長和趙的朋友。
他朋友很沉默,彎腰屈膝,撿起我們的照。
仔細地,一點點干凈。
自言自語:「有什麼不能跟我說的呢?為什麼要一個人扛呢?
「朋友,不就是用來訴說煩惱的嗎?」他在流淚。
趙后退了一步。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不敢。
連他的親生父母都無法接他的全部。
他怎麼敢?
這世間,總有諸多恐懼,還有諸多貪婪。
沒法解釋。
他認命。
我不認。
是人的時候我輸給了命,變鬼了,沒命了。
我憑什麼還要認命?
12
空氣扭曲,。
讓人呼吸都帶著沉重。
道長驟然打斷所有人,大喊:「別號了,趕把兩位新人放回棺!
「派幾個人去找黑狗,用黑狗浸染一點的繩子,拿過來,捆住棺材,晚了就來不及了!」
有他護著,我靠近不了我爸媽。
他指揮了幾個不怕事的年輕男人,氣很重。
我無法傷害他們。
他們把我和趙的尸摁回棺材里。
蓋上棺材蓋。
道長啪啪迅速地上一堆符箓。
我的魂魄不控制地朝棺材飛去,跟合為一。
變一遲鈍的尸。
即使遲鈍,依然不甘。
我緩慢地抬起手腳,捶打棺材。
放我出去。
我要出去!
咚咚咚,棺材響。
外面的人嚇得尖。
是我媽的聲音。
「道長,王多魚的棺材在響,你快想想辦法,弄死啊!」
咚咚咚。
敲打頻率更高。
棺的我求自由。
棺外的我媽求著別人再弄死我一次。
道長氣急敗壞,喊人堵住我媽的。
「你這個潑婦,生怕起尸失敗!
「到時候第一個死的就是你!
「惡毒婦人,恐怖如斯!」
我不知道他是在罵我媽,還是在罵我。
無所謂。
我咧笑,我確實想要我媽的命。
不僅,還有我爸,我哥。
都得死。
我的力道越來越大,棺材被我打開一道口子。
忽然,一道刺耳的聲音傳來。
「來了來了,繩子泡好了!」
過微小的隙,我看到道長松了一口氣,接過一團還在滴的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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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疾手快地繞過我的棺材,一圈一圈。
棺材重新合上,嚴合。
我又見不到一了。
啊啊啊啊!
我好恨。
我咆哮,我喊趙。
我讓他掙扎起來,不要那麼沒用。
趙無聲無息,像真的完全死去。
棺材太太黑,我再也打不開了。
13
捆完棺材,道長長吁一口氣。
告訴眾人:「這不是長久之計,我要回道觀請雷擊木過來,徹底打散他們的怨魂,焚下葬才能徹底解決這件事。」
臨走前,他再三叮囑:「今晚你們必須好好守夜,看好棺材,不能讓繩子松開或者斷裂。
「一旦開棺,后果不堪設想!」
他走后,人也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兩家父母,一個人。
上了年紀的人,熬不了夜。
那個人勸他們去睡。
「你們去休息吧,我會好好守著的。」
趙的父母就很放心地走了。
我的父母一看他們走了,頓時也嚷著要回家。
「大過年的,守著兩口棺材,晦氣。
「都這樣了,能出什麼事?我就不信真有人會去幫助死人!那不是喪良心嗎?」
我媽一邊嘀嘀咕咕,一邊哄著我爸回去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