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吧!」
「A 大里很多凰花,我們去的時候說不定還沒謝,或者暑假也可以……」
「好的,我得走了,老師在等了。」
「那我們要不要 A 大見?」
他的眼里帶了縷縷的希冀。
我錯開他的眼神。
注意到他臉上好像有些傷,可心里已經毫無波了。
曾經我會小心翼翼地在下雨天把傘遞給他,騙他說自己還有另一把,然后看著他沖出去給姜穗撐傘。
那時心里低到了塵埃,只想好不容易有能幫到他的地方。
殊不知,越是卑微,越不會被人當一回事。
我不想承諾他,而且我也搞不懂他的意圖,舍不得一個到卑賤的狗?
他怎麼想的,都不重要了。
突然班主任的聲音響起:「葉秋,你還不來?」
我將手臂從他的手掌里掙出來,轉離開。
而后在填志愿的時候,選了距離 A 大最遠的城市,京市。
我想和這里的一切說再見。
為了能夠繼續讀下去,我厚臉皮,我耍心機,我賣慘,我甚至可以哄騙,諂我媽,我什麼都不想,我只想過好點的生活。
我只想走出那個小村子。
我只想這輩子,再也不要賣頭發換錢。
為了這些,我早就沒有尊嚴了,我的尊嚴和靈魂都在段家審判的那天,被踩得稀爛。
而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抓住讀大學這救命稻草,帶一點點尊嚴的碎片,靈魂的殘沫,去一個完全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
去求一場新生。
我要忘了這里所有的人,除了有朝一日報答段媽媽的恩。
除此之外,再也不要和這個地方,這里的人有任何牽扯了。
12
我提前去店里結算了工資,在網上找了一份京市酒店里前臺的工作。
我媽拿著我的份證,怕我不把工資給。
可不知道,那張份證早已經作廢了。
我早就拿著家里的戶口本,去重新補辦了份證,沒有任何人知道。
小時候我曾無數次想要獲得的。
只要我,我可以變任何樣子。
我可以不吃零食,對任何人說我不喜歡,我可以一早起來陪干活,只說是睡不著,我還可以吃魚的時候,只吃魚尾,對說我只喜歡吃魚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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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那麼想要幫,想要,我曾經在那個男人揮拳打的時候,狂奔出去找人救,我也曾擋在他們之間,試圖阻止。
最后我得到了什麼,我得到他們各自一個耳:「老子的事,得到你管嗎?」
我在無數次被放棄,被甩鍋,被怨懟,被嫉恨中明白。
我永遠不可能喚醒對我的母。
我沒有選擇去死,我也沒有屈服去真的做一條狗,做一個奴隸。
那就好好活著。
沒有救世主的出現,那我自己來做我自己的救世主,就算卑劣,就算卑微,就算難堪,但我終究熬過來了。
13
臨別之際,我去了段媽媽的公司,帶我去了辦公室,說檢測結果再過兩天就出來了,讓我不要擔心。
我笑了笑,從包里拿出一條珍珠項鏈遞給,我暫時還買不起很貴重的東西,但是總不想和這個在我最絕時,出援手的人不辭而別。
知道是我打工攢的錢,一邊心疼地了我的腦袋,一邊讓我給戴上,只是囑咐我,以后千萬別了,說等我工作了有的是機會。
而后又從包里拿出一沓錢遞給我,我擺手拒絕,卻直接塞進了我包里。
語氣不容置喙:「秋秋,你是對桃子阿姨也有意見了嗎?」
怎麼會呢?
那麼好,那麼善良。
債多不用愁,準備離開的時候,我突然瞥見了辦公桌上的一支黑金鋼筆。
「阿姨?我可以看看這支筆嗎?」
「怎麼你喜歡啊?」
「獨特的。」
「那送你了!我在雜房找東西的時候發現的,還好用。」
「那謝謝了。」
走出段媽媽辦公樓的時候,有些刺眼。
不知道為什麼眼淚又流了出來。
說好不在乎,可為什麼還是有點心酸啊!
窮人總想把最好的東西送出去。
這支鋼筆是我送給段嘉珩的十八歲生日禮。
為了籌到這筆錢,我再次賣了我的頭發,只是這次是自己握著讓人剪的。
他應該是看都沒有看一眼。
還好他沒有看。
就當從未送過吧!
14
通知書是班主任寄給我的,總共五個選項,我只選了京市的學校。
最繁華的地方,意味著勞也更值錢。
我要給我自己掙一個家。
15
從學校回來的第二天,段嘉珩有去打聽過葉秋工作的地方,他去那個火鍋店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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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那個所謂的檢測結果還沒出來。
但他心里已經相信,葉秋不會這樣做。
他不知道那晚他為什麼會那麼失控。
或許是年人的自尊心作祟。
媽媽在家里暗示和自己。
學校里的好兄弟也開玩笑,說葉秋是他的養媳。
他完全不了這種玩笑,他不了別人戲謔的目。
他不知不覺之間把這一切怪在了葉秋上。
他開始疏遠,冷待。
可低眉順眼的樣子讓他更生氣。
他甚至懷疑,是不是真的如媽媽說的那樣,從前對他的親近,崇拜,都是因為家里的條件,都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