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后來他再次去了一趟外婆那里,有意無意地打聽葉秋的消息。
這才知道原來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一個人怎麼活得那麼。
那麼酸。
什麼人都能罵,什麼人都能打,可以是掃把,可以是子,可以是竹條,還可以是潑過去的開水,熱湯。
小貓一樣的人,到掙錢,滿山遍野地跑,夏天撈魚,著腳,淋著雨,沖到堤壩口,不知道多次差點被水沖走。
天沒亮,就竄到林子里撿蘑菇,鄉下講究土葬,他去了經常撿蘑菇那片林子,一眼不到頭的土墳,明明是白日都覺得瘆人。
是真的膽子大,還是確實沒有辦法?
從前他嫌諂討好,現在設地,能夠活下來都不一定能做到。
月季每月都開,他到的那幾天,看到了很多盛放的月季。
他站在花旁,有些恍然。
葉秋消失后的第一個暑假。
他才發現,他喜歡這件事。
他時常想起那雙小一般的眼睛,警惕中帶著蓬的生命力,最開始的時候那雙眼睛看向他時,其實還有幾分別的東西,大概從前覺得自己很好吧!
那時候四目相對,的眼睛亮晶晶的,像鄉下夜幕里,閃爍的天上星。
只是看清心這件事。
時間來得太晚,沒有機會和那個人說出口。
時間也來得太早,往后經年,都是折磨。
他突然想起好像送過自己一個禮。
是一支鋼筆。
回到家里翻箱倒柜地找了起來。
還是沒有找到,最后媽媽說拿了,他問那支筆的去。
得到了一個讓他不知所措的答案。
葉秋要走了。
葉秋平時要生活費都很克制,從不多花,那支價值幾百的鋼筆,怎麼省下來的,他不敢想。
再后面一次同學會,又有人討論起。
有人說,葉秋本來就一直貪慕虛榮,沒有錢,賣頭發都要去買貴鋼筆。
被一個逛街的同學看到了。
過去從心里出的子彈,在那一刻直眉心。
他早就得到過最貴重的東西。
只是他當時看不清。
22
大學的前兩年,他都沒有從班主任那里得到過葉秋的消息。
當年的事傳得太廣,那個嚴厲的老師,最開始只說是私,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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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后面,明說:「讓和這里徹底割斷不好嗎?」
這個答案他一時回答不出來。
可時間并沒有讓人放下,反而讓他越來越在意。
終于在他的死纏爛打下,班主任說了的城市和學校。
他找了過去。
只是老天不給這個機會,葉秋作為換生出國留學了。
他打聽著在這兒的一切,慶幸過得還不錯,一如既往,努力拼搏,拿獎學金,績點年級第一,還做過晚會的主持人,學校的微信公眾號上,穿著金的魚尾禮服,像一朵明艷燦爛的玫瑰。
或許這才是真實的樣子。
他把照片下載了下來。
看起來和從前的模樣好像沒有很大變化,仔細看又有很多的不一樣。
尤其那雙眼睛。
以前像警惕害怕的小。
現在那雙眼睛里全是熠熠生輝的彩。
人有時候會有些瘋狂,他這一次買了票準備追過去。
可是那個國家發生了。
他更擔心了,他想讓跑,這下怎麼辦?
這個人苦了那麼久,該過幾天好日子的啊!
他沒有去功,媽媽扇了他一耳,問他早干嘛去了。
可人有時候就是很愚蠢的。
連自己的心都看不清。
年人那個時候最在乎面子了。
如果當初能夠。
不,是即使沒有看清,也該多些善良。
他從未覺得自己那麼糟糕過。
23
段媽媽五十歲生日那天我回過一次南城。
這些年我一直躲著,換了所有聯系方式。
其實也有些想多了,可能除了找奴隸的媽媽應該沒人找我。
我踩中了一些機遇,賺了一些錢。
在畢業那年我送了自己一個套一的小房子。
位置在我工作的城市,那是我的第一個家,只有不到三十平,可是搬進去的那天,我興得一晚上都沒有睡。
到一,看一看。
命運待我真好,老天待我真好。
竟然這麼快,我就有家了。
我在臺種了月季,每個月都開好多花,每天看到那些花,心里都好有盼頭,雖然累,但是日子越過越有希。
我自己有網店,還有工作,每年還有人才補。
工作的第三年,我把房貸提前還完了,也是在那個時候我決定回去一趟。
先去了學校,見了班主任,還資助了兩個學生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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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去了趟段家,段媽媽五十大壽,我準備了一小束金子做的月季。
當然我還沒有富到那種程度,只送得了這麼多。
看到我的時候,眼眶一下就紅了。
手捶了我好幾下,不過沒怎麼用力。
「這些年你去哪兒了啊?秋秋。
「是阿姨對不起你,阿姨不知道……」
我給了眼淚,笑嘻嘻道:「不哭啦!過生日,是開心的事啦!」
「秋秋,我……」
「都過去了,阿姨。」
想留我吃飯,怎麼說呢,雖然時間過去那麼久,但還是有些尷尬,我有些想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