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嫁時也念著與這丫頭有從小一起長大的分，便將留在了邊，卻不承想……唉……」
說到最后，拿帕子掖了掖眼角，儼然一副傷心的模樣。
三言兩語，便將我描述了一個背信棄義的刁奴。
陸云錚聞言神松了些許，安道：「既犯了錯，夫人要置也無可厚非。」
蘇宛月抬頭，眼底的欣喜幾乎都要按捺不住了。
早就想責罰我，可奈何過不了明面，如今陸云錚開口，自然喜不自勝。
可陸云錚又說：「既然手腳不干凈，便放到后院做個使婢吧，也算是對得起你們的分了。」
蘇宛月的笑意凝滯在臉上：「后院？」
若是真將我放去了后院，可就沒法兒日日磋磨我了。
「這樣的刁奴，若是輕易發賣，怕是會牽扯夫人清譽，與其惹人猜測，不如留在府中，夫人以為如何？」
我從未見過陸云錚這般溫聲細語。
他其實生得很好看，只是素日總是不茍言笑，顯得清冷了些，如今眼底寒冰化開，倒是也生出些暖意來。
蘇宛月也愣了片刻，方才呆呆道：「好。」
我識趣兒地跪地謝了恩，退了出去。
剛到廊下沒走幾步，便被秦嬤嬤拉扯著進了主院。
06
眼底氤氳著怨毒。
「竟還敢背著我同將軍說己話，小姐今日險些被將軍識破！若真是事敗，你以為你這條賤命還能保全？」
自然是不能的。
陸云錚是個冷冽子，如今又權勢滔天。
若真是他曉得小姐天換日欺瞞于他，不僅是我，哪怕是整個蘇家，都會不得善終。
蘇宛月比我更怕事敗，所以才會在自己離府后，日日秦嬤嬤盯著我。
我每日里只要與將軍獨，一言一行，一飲一食，都要向匯報。甚至將軍留在我房中時，還會在廊下聽著。
生怕我在床榻之上，說出些什麼對小姐不利的話來。
可如今我不明白，陸云錚究竟說了什麼，才惹得蘇宛月震怒至此。
畢竟，我從未與陸云錚說過什麼己話。
正想著，蘇宛月進來了，抬手就想要扇我掌，目落到我小腹，又生生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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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我揚起一個極難看的笑：「月影，如今既過了明面，你便按將軍所說的留在后院做活吧，只是你要曉得，你有孕的事，不能讓任何人曉得。」
我自然是曉得輕重的。
無無娉，無婚無嫁，珠胎暗結那可是要被沉塘的。
我最好的結局，大概是平安生下腹中的孩子，再拿著賣契出府去平安度日。
小姐雖素日喜怒無常，但我若是生下兒子，應當也是會兌現承諾的吧？
我這樣想。
于是，我順理章地了后院的使丫頭。
管事的張婆子給我安排差事時，眼中帶著嘲弄：「同樣的容貌段，旁人做將軍夫人，你卻只能做使婢，這世道，當真是同人不同命哪。」
我只笑笑，并不作聲。
將軍夫人我不是沒做過，可那般的如坐針氈，還不如做個使婢來得自在。
最起碼，我能名正言順地存在。
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07
我領到的是浣洗的差事。
這差事倒也不難，不過將院里各位貴人的浣洗干凈，晾曬平整后送到閣。
可每日里一雙手浸泡在冷水中，到底是難挨。
蘇宛月已經好幾日都不曾找過我，府里的小丫頭閑話時，我也聽了一耳朵。
原來近幾日陸云錚日日都去蘇宛月房中，忙著侍奉討好，沒心思來磋磨我。
傍晚時，小姐又將我喚去了主院。
得意又倨傲，俯視著我。
「今日將軍要來主院過夜，此番是我頭一回同將軍接，容不得任何差池，你說說，將軍素日里有何習慣。」
原來，這幾日，陸云錚竟還未曾與同房。
我覺著有些不對。
陸云錚是個行伍之人，氣熱，每次出征歸來，頭一晚必定是宿在我院中，總要折騰個三日。
如今他回府已經五日了，卻還不曾宿在主院過。
難道，是他發現什麼了？
我抬眼略看看蘇宛月，小心翼翼地開口了：「將軍他……喜歡素的。」
而蘇宛月珠翠滿頭，連上的都麻麻地織了金線，昏黃的豆燈下，都人覺著晃眼。
愕然片刻，轉頭看向秦嬤嬤，得到肯定的眼神后，方才訕訕地坐到妝臺前，開始拔頭上的釵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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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個行伍陋之人，品味也這麼差，白瞎我準備的這些東西了……」
蘇宛月有些不忿，卻還是乖乖換上了月華的羅。
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一個眼神，秦嬤嬤便沖過來，在我上索了起來。
只消片刻，便從我手腕上扯下了那串珊瑚珠子。
討好地遞給蘇宛月：「這珠子雖瞧著不值什麼錢，可這丫頭日日戴著，想必是將軍給的。小姐帶著吧，別餡了才好。」
蘇宛月有些嫌棄地將那珠子戴在了手腕上，冷哼一聲。
「冒牌的就是冒牌的，好不容易得串珠子，都是最次的。月影，你這奴才命可真是天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