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錢顯然是被迫的,它的狗爪子在地面上都要磨出火花了。
生生給周溯回拽到了我家門口。
周溯回非要向我證明,銅錢認得他。
銅錢忍無可忍,一口咬在周溯回的胳膊上。
周溯回滿意了,他說:「你看吧,銅錢誰都不咬就咬我。」
銅錢對周溯回呲牙咧,聽到幾聲逗趣,轉頭就跑到了陳祈年的邊。
兩只前爪在空中不停地拉,在陳祈年的掌心里蹭來蹭去。
我嘆了口氣:「銅錢的確只咬一個人,它從前被人待過,對人類戒心很重,只是前段時間下崽子難纏,是他幫銅錢接生的。銅錢也只認他。」
我讓陳祈年進去給銅錢準備食,好讓它叼去喂崽崽。
他走后,我將門合上,往后面寂靜的樹林走去。
后的男人并未跟上,我回頭了他一會兒,說:「我們聊聊吧,周溯回。」
7
被周溯回擾了一整晚的村民們,此時還沉睡在夢中。
天邊泛起一線魚肚白,清的空氣滲著寒意,直從鼻腔襲進心房。
冷得人麻木,又難以忽視深的那陣陣鈍痛。
「伊水,你明明早就認出我了。」
周溯回黑的靴子踏進草叢。
他這話是陳述句,說明他已經十分篤定。
而我也沒什麼遮掩的。
「當然。我雖然臉盲,但腦子沒問題。」
「我認得出你的聲音,也悉你的刀法。」
我平靜的反應讓周溯回到荒謬不解。
「那你已經知曉他才是那個騙子,為何還要胳膊肘往外拐?」
聽到后半句話,我眸中出一道凌厲的。
「你竟然也知道胳膊肘往外拐這句話嗎?」
周溯回軀一震,他顯然很明白我在點他。
事實上,他已經不知道幫周璃這個外人多次了。
周溯回終是有些心虛,放了語調。
「但你也不能因為和我賭氣,就棄自己安危于不顧。」
我的鼻腔泛起難以言喻的酸楚。
面上的笑容又是冰冷自嘲的。
「周溯回,整整一個月,我和他日日相在同一屋檐下,你以為我不知道他不是你嗎?」
「集市上,他見我在餅攤子前多看了幾眼,就知道我喜歡吃的是椒鹽味的餅。」
「猜到我喜辣,他便也學著吃辣。炒牛蛙我從前未曾嘗過,還是他介紹著推薦我吃。也是他跟我說,日后在外只需要點我自己吃的,我的喜好便是他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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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手指腫了,他當夜就做了頂針贈我。」
「我只是醉酒時無意間說了一句,想開一家鋪子,他便從此以后都記在了心里,時常與我分析如何才能達到這一步。」
「這種好事,你周溯回做不出來。」
「荷花不是我吃的,是你周璃的心頭好才對。」
「周溯回,區區頂針我買不了嗎,可我在你面前提了三次,你都未曾記在心上。哪怕你去過集市,買了一盒送給周璃胭脂,也未曾給我帶回一枚頂針。」
「我不知你和周璃有,否則我無論如何也不會賴在你邊。可你怎麼能拿我當做你和周璃遮掩的幌子?的幸福重要,我的幸福不重要嗎?」
「我一開始就跟你說過,我想要有一家自己的鋪子。鋪子在京城才有銷路,可你為了跟周璃避嫌,執意帶我離開了京城,來到了窮鄉僻壤的鄉野。」
「這種壞事也就你周溯回做得出。」
「我認不得人的臉。但誰對我好誰對我不好,我難道也分不清嗎?」
周溯回扶住刀柄的手不斷收。
我瞧見他面也是掙扎的,可到底還是只說了一句。
「伊水,我從前確實虧待了你。」
「方才我問遍了鄉親們,他們都不信我是你夫君。」
「竟讓一個陌生人鳩占鵲巢,整整一個月也未曾被人發現。」
「而我也從他們口中得知了你與我相伴這一年來的不容易。」
「我這個丈夫當得實在不稱職。」
「伊水,從前的事我們就此翻篇了好嗎。我不會再離開你,也不過問你這個月來和這個男人發生了什麼。」
「只要你讓他走,我既往不咎,我們還是跟從前一樣,可以嗎?」
周溯回歷來冰冷的臉上難得出現這副真誠的表。
我知道他是真心的,可他悔過的心到底又有多呢。
從前我總是努力去看他的眼睛,去分辨那雙沉默漆黑的眼睛里有多我的影子。
可如今我卻是看也不想看了,去計較這些只會讓人筋疲力盡。
我嗓音疲憊,重復他的那句既往不咎。
「可是怎麼辦周溯回,我不想對你既往不咎。你對我甚至都談不上背叛,是虧欠。你心里一直牽掛著別的人,卻要對我許下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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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見你單槍匹馬剿殺匪徒,遍鱗傷卻連眉頭也不皺一下,一人一刀帶我突破重圍,我以為你必然心堅定,沒想到在上你卻如此搖擺不定。」
「可我還是跟你來了這里,不然怎麼辦呢,那時候我的心已經不屬于我自己了。」
「你趕去救周璃那次,你和的事再也向我瞞不住。我還是原諒了你,不然怎麼辦呢,我都已經和你走到這一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