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遇青早飯沒吃。
中午，宋聽歡煎了牛排。
香味俱全的牛排，切開部是淡淡的，還在溢出人的水。
端到沈遇青面前，他看了一眼，很難再挪開視線。
“擺盤不怎麼樣，但——”我也不是不能將就。
“那就算了。”
宋聽歡直接把盤子收走，沈遇青的後半句話本沒有說出口的機會。
沈遇青狠狠咽了口口水。
罷了。
反正等會兒還會有別的菜式。
不管是什麼，給面子嘗一口吧。
沈遇青端坐在餐廳。
等了十分鐘。
等了三十分鐘。
等了六十分鐘。
等等。
他好啊……
難道是這次的菜做起來太復雜了？
沈遇青輕咳兩聲，對後廚房里的宋聽歡說：“不需要準備太復雜的午餐，簡單的便餐即可。”
宋聽歡叼著從冰箱里搜刮出的棒棒糖，驚詫地來到沈遇青面前。
“您還在等我做飯？”
“你難道不是在做飯？”
宋聽歡用棒棒糖一指廚房：“我在打掃衛生呢，您總是這不吃那不吃，這麼好的牛排都便宜了我，我心里過意不去，就把廚房大掃除了一遍，您要去檢查嗎？”
沈遇青：“……不必。”
宋聽歡烏黑的眼珠一轉：“您啦？”
沈遇青：“……”
他果斷縱椅轉：“沒有。”
宋聽歡含著棒棒糖追上去：“您別急著走啊，今天的按時間到了。”
沈遇青太突突一跳。
想要阻攔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因為第二次摳電池的宋聽歡作明顯更加行雲流水。
摳電池，推椅，踩剎車。
沈遇青閉了閉眼，面如死灰。
一邊是帶來的低糖，一邊是不斷上涌的氣。
怒迫，讓他五臟六腑都跟著難。
“張。”宋聽歡說。
沈遇青牙關下意識松，接著，一顆散發著橙香味兒的糖果塞進他里。
的甜在里化開，奇跡般平四肢百骸里流竄的所有躁。
沈遇青睜眼，漆黑眼底閃過一愕然。
宋聽歡笑眼彎彎，拿出口中的糖果。
“我的是桃子味兒的，你的好吃嗎？”
沈遇青從來不吃這種工業糖果。
但他含著糖，鬼使神差地用舌尖滾了兩圈兒。
橙味兒的酸甜刺激著味蕾，仿佛在喝一杯加糖橙。
很奇怪的味道。
很甜。
沈遇青大發慈悲給出評價：“不難吃。”
宋聽歡也不計較，自顧自給沈遇青按。
“我在冰箱里發現的一桶棒棒糖，在最深放著，不仔細翻本翻不到，你不吃糖，這應該是小沈總藏在這的吧。”
沈遇青吃著糖回想，那應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沈珩打小牙齒就不好，爸媽不讓他吃糖，他就躲到沈遇青這里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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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被沈遇青連人帶糖丟出去。
這糖不知道什麼時候藏的，沈遇青不自己做飯，所以不會發現。
慢著……
沈遇青把里的棒棒糖拿出來，盯了又盯。
宋聽歡不明所以：“怎麼了？”
沈遇青：“你吃之前看保質期了嗎？”
“沒有啊。”
沈遇青疲憊地合上眼，單手支著太，用最平靜的語氣說：“上次沈珩在我家吃糖，還是他十五歲。”
宋聽歡趕把糖吐出來，怔怔地問：“那他今年多大？”
“二十五。”
宋聽歡一把薅走沈遇青的棒棒糖，和的一起扔進垃圾桶里。
又連忙倒了杯水過來，遞給沈遇青漱口。
“你沒吃太多，估計漱口還能吐出來。”
沈遇青接過杯子喝了口，又還給：“算了，應該沒事。”
宋聽歡很張：“要不要請醫生過來看看，萬一吃了過期食中毒怎麼辦？”
畢竟沈遇青現在不比旁人，他的免疫系統很弱，稍微一點風吹草都可能會生病。
宋聽歡還不想職第二天就把老板折騰死。
沈遇青擺擺手：“我沒事。”
宋聽歡小心觀察他的臉：“那你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啊。”
“嗯。”沈遇青蹙眉，“你很吵。”
宋聽歡從善如流地閉，繼續按。
按著按著，宋聽歡突然說：“在我們家，只要放進冰箱里的東西，保質期就沒有上限，里面有五年前的豬和十年前的板鴨。”
沈遇青依舊閉著眼：“你要是敢給我吃這些東西，你就死定了。”
“給您吃的一定是最新鮮的，”宋聽歡豎起三指朝天，“我保證。”
按完，宋聽歡把電池裝回去。
沈遇青立刻轉離開。
“晚飯我也不吃。”
撂下這句話他就上樓了。
宋聽歡撓了撓後腦勺。
怎麼辦？
好像惹老板生氣了。
宋聽歡稍微有一點點挫。
但不影響的胃口。
晚飯給自己做了一大碗蛋炒飯，里面加了海苔碎和火丁。
吃完就去睡覺了。
夜半三更，明月高懸。
整個別墅寂靜無聲。
一樓電梯毫無預兆地打開。
接著是轂碾地板的聲音。
冰箱門打開，慘白燈映出沈遇青得發青的臉頰。
里面食材很多，但沒有一樣是不需要加工就可以飽腹的。
一個覆蓋保鮮的碗吸引了他的注意。
碗沿還了一張黃便利，字雋秀好看——
微波爐高火加熱一分三十秒，味即。
碗剛好放在沈遇青手就能夠到的地方。
他面無表地把碗拿出來，掀開保鮮。
“蛋炒飯而已。”
呵。
一分三十秒後。
蛋炒飯的香氣撲面而來。
沈遇青勉為其難用勺子嘗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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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里，他長眉微挑，眼里劃過一道暗。
饜足地吃完最後一粒米，沈遇青滿意地放下勺子。
仿佛一只優雅慵懶的貓。
沈遇青順手把碗筷放進洗碗機，看到桌上的便利和筆，他寫下一行字，在冰箱門上。
然後悠哉悠哉著椅上樓睡覺去了。
遙遠的長青集團大樓。
所有員工都下班了。
只有頂層的燈還亮著。
正在加班的沈珩看著監控視頻眼含熱淚。
他都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見過他哥吃這麼多飯了……
再一看見他上個月剛藏進冰箱的棒棒糖，此刻安詳躺在垃圾桶里。
沈珩終于忍不住老淚縱橫。
嗚咽啜泣回在午夜偌大的長青集團。
宋聽歡在睡夢中收到一筆獎金。
還扣了五十塊錢。
棒棒糖一元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