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聽歡趕把後腦勺頭發又梳了梳。
上面的長發垂下來,剛好可以把出來的頭皮遮住。
“沈總,你不懂,這高層次。”
這話說完,自己先沒忍住笑了。
然後剛梳下來的頭發就被一口氣吹到了兩邊。
出極短的發茬和白皙的頭皮。
宋聽歡笑得更大聲了。
“對不起,沈總,”宋聽歡邊笑邊道歉,“我真的不想笑的,可是我、我、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遇青無奈嘆了聲,也跟著不自覺彎。
“這麼好笑?”
“因為不是我的頭發,所以才比較好笑吧。”
宋聽歡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怎麼辦啊沈總,”宋聽歡強忍笑意,“你的頭發被我剪毀了。”
“兩公里外有一家發廊,去找剪人的專業人士補救吧。”
轟隆咔嚓砰!
又一道驚雷乍響。
接著,雨打屋檐草地,嘩啦聲四起,聽起來是場急匆匆的暴雨。
宋聽歡:“我覺得我們可以等雨停了再去補救。”
沈遇青縱椅往外:“這種雨一般不會持續很久,等會兒雨停我們就可以出門了。”
是嗎?
宋聽歡記得天氣預報說,今天持續有雨。
沈遇青的聲音自前面傳來:“先幫我找頂帽子。”
看來他的偶像包袱還重,要是讓他拖到明天再去,估計很難忍。
于是宋聽歡找出一頂黑棒球帽,又準備了把大傘。
如沈遇青所說,這場雨來得快去得快。
沒多久,雨就停了。
只是天仍舊沉。
司機臨時被沈珩走了,再加上發廊距離并不遠,所以兩人選擇步行過去。
——主要是宋聽歡在步行。
這時再看沈遇青的椅,宋聽歡心生羨慕。
椅的最快速度可以達到二十五公里每小時,都趕上電瓶車了。
而且還不強制戴頭盔,也不用非機車道。
反正走哪條道都有人讓行。
當初上大學的時候要有這個就好了。
正想著,到發廊了。
看得出沈遇青是這里的常客,到門口就有人迎接,還有他常用的位置。
“沈總,您來了,我去幫您Tony。”
過會兒來了個發型師,宋聽歡一看他前別的名牌。
他真Tony。
沈遇青剪頭發,宋聽歡就在一旁坐等。
Tony摘下沈遇青的棒球帽,照例詢問:“沈總的發型要求還是和以前一樣嗎?”
“不太一樣。”沈遇青說。
“沈總這次想嘗試新的發型?”
沈遇青:“你自己看看吧。”
Tony:“?”
宋聽歡輕輕溜過來,再輕輕撥開沈遇青後腦勺薄薄一片頭發:“喏。”
Tony:“!”
“這這這……”Tony結結地問,“這是誰干的?”
宋聽歡又輕輕飄走了。
Tony:“……”
眼看宋聽歡在等候區的沙發上看天看地,Tony趁不注意,低聲對沈遇青說:
“沈總,咱們也認識那麼長時間了,你實話告訴我,這個人是不是待你了?”
沈遇青:“沒有。”
Tony:“沈總,你別怕,像我這樣正直勇敢的Tony,我們店還有十幾個,肯定能保護好你的。”
沈遇青:“謝謝,但是真的沒有。”
Tony:“沈總,你以前總照顧我們生意,我們都恩在心,只要你一聲令下,不管那個人有多可怕,我們都會為你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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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遇青:“……還是剪頭發吧。”
Tony終于放棄了要報警把宋聽歡抓起來的想法。
Tony不僅正直善良,樂于助人,手藝也很不錯。
後腦勺那塊剪禿的地方被巧妙的用其他頭發遮住,只等日後再重新長起來。
從前及肩的長發也變得清爽利落,一掃原來的憂郁氣質,整個人更加拔清俊,仿若雨後新竹。
宋聽歡及時飄過來:“Tony老師,妙手回春吶!”
Tony嫉惡如仇地瞪著:“哼!”
宋聽歡眨眨眼,問沈遇青:“我們好歹也算半個同行,他這是什麼意思?”
沈遇青淡然道:“因為他善。”
宋聽歡:“啊?”
沈遇青勾起一抹淺笑,著椅去結賬了。
Tony還在惡狠狠地瞪著宋聽歡。
他們都離開發廊了,Tony還站在門口,兩只眼睛似乎要把宋聽歡瞪出個窟窿來。
這下宋聽歡覺自己的後腦勺也涼涼的。
“我惹到他了?”宋聽歡問。
不等沈遇青回答,宋聽歡自顧自說:“不應該啊,等下次我把以前顧客的小比熊帶來,和他切磋切磋。”
沈遇青想說的話到底還是沒說出口。
切磋就切磋吧。
到時候他會說服Tony的。
兩人走在半路,突然——
轟隆喀嚓砰!
驚雷毫無預兆地劈下,接著帶來一場瓢潑大雨。
宋聽歡二話不說,hoi一聲撐開帶出來的雨傘,舉在沈遇青頭頂。
“切,我就知道要下雨,還好我早有準備。”
碩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砸在傘面上。
宋聽歡撐傘的作有些勉強:“這雨,好像比我想的還要大一些。”
但還是盡力把傘往前,爭取把沈遇青整個子都罩在傘下。
此此景,讓想起小學寫到高中,寫了幾十遍的語文作文——傾斜的傘。
不過都是被媽媽的傘傾斜的那個。
現實里,都是和媽媽一人一把,誰也淋不到。
但現在的雨切實打在了上。
這下不僅後腦勺涼,後背也涼了。
沈遇青也注意到了的半邊,把傘柄往那邊推了推。
“小心,別冒了。”沈遇青說。
宋聽歡又把傘傾斜回去:“沒事,我淋一點無所謂,就是不知道這電的椅防不防水,這麼貴,進水了不就虧大了。”
沈遇青:“沒那麼容易壞,壞了還可以再買新的。”
宋聽歡:“我也沒那麼容易生病,有換椅的錢,買的冒藥都夠我吃到下輩子了。”
沈遇青向來都是由著宋聽歡,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這是第一次,他打算使用強的態度和手段。
也就是這時,天上突然下起冰雹。
“唉喲!”
蛋大的冰雹砸在宋聽歡上,疼得大一聲。
沈遇青眉頭狠狠蹙起,正準備把傘全部推給宋聽歡,卻見作極快,他還沒反應過來,宋聽歡舉著傘跳到他上。
還不忘一只手把自己的抱起來,放在沈遇青上。
宋聽歡抱著傘,被冰雹砸得一個勁兒往沈遇青懷里鉆。
沈遇青整個人徹底愣住了。
渾僵,好像都不是自己的。
只聽宋聽歡大聲指揮吆喝:“快快快!椅加速啊!二十五碼gogogo!再不回去我們就要被砸死在這了!”
沈遇青活了二十七年,第一次會到“懵”是種什麼樣的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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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吵鬧喧嚷的。
冰雹混合著暴雨的嘈雜里,宋聽歡大罵:“這什麼破天氣!為什麼這個季節還會下冰雹!就不能等我回去了再下嗎!”
是溫馨香的。
沈遇青的雙沒有知覺,并不能到宋聽歡的重量,可他懷里滿滿的,鼻尖縈繞著宋聽歡上淺淡好聞的溫香。
是生機的。
椅以最快的速度在冰雹暴雨中穿行,宋聽歡高舉著傘,像位英姿發的戰士:
“看我的長槍和戰馬,生活啊!我是不會向你屈服的!”
下一秒雨從傘檐下飄進來。
宋聽歡倏地把傘蓋降下來,小聲強調:“我是不會屈服的!”
種種復雜的覺織在一起,在沈遇青的管里橫沖直撞。
剛好回到別墅,雨和冰雹一起停了。
宋聽歡嗷一聲從沈遇青上跳下去,丟了傘直奔花圃。
“我的小茉莉啊!我的小月季啊!”
花枝被冰雹砸得東倒西歪,枝葉破碎。
宋聽歡也顧不上花圃里的泥水,卷起管就進去搶救。
沈遇青還在原地,眼里都是宋聽歡在花圃里忙碌的背影。
真奇怪,雨停風靜,為什麼他耳邊還是那樣嘈雜。
咚咚。
咚咚。
咚咚——
于無聲聽驚雷。
沈遇青下意識抬手上心臟的位置。
不是風,也不是雨。
是他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