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錄取通知書剛下來,我家便來了客人。
如果不是李朝的媽媽帶著他上門拜訪,我到現在都不知道,李朝和我家竟還是遠方親戚。
雖說,是遠的幾乎八竿子打不著的那種。
對方拎了幾樣水果上門,一開口就是老套的不能再老套地寒暄,
「周嫵都長這麼大了啊,真是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了。」
「你還記不記得阿姨了?你小時候,阿姨還抱過你呢。」
「你那時候才幾個月大,差點就尿到阿姨上了。」
我笑笑,沒說話。
寒暄過后,對方直奔主題,「阿姨聽說你這次考的很好,這不是嗎,想讓你幫幫李朝。」
「這小子沒考好,我準備讓他再復讀一年。」
說著,瞪了自家兒子一眼,在他屁上踹了一腳,
「同樣一個班的學生,看看人家周嫵的績,再看看你那一百多的總分!」
「真給我丟人現眼!」
李朝咬著牙不說話。
見狀,李媽媽又在他上踹了一腳,「說話啊!給人家周嫵說說好話,讓人家幫幫你。」
「周嫵可是咱們區的高考狀元!隨便幫你講講,都能給你不幫助呢。」
被罵了幾句,李朝喪眉搭眼地開了口,「周嫵……麻煩,幫我一下。」
這話他自己說的都心虛。
他當然知道,因為他,我都經歷過什麼。
也正因如此,說話時,他都不敢正眼看我。
我笑笑,「幫你什麼?」
李朝看了我一眼,咬咬,「幫我學習。」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是在為了找回面子,低聲找補道:
「過去的事是我不對,反正,要我做什麼才肯幫我,你給句痛快話吧。」
見我沒說話,他又說道,「實在不行,我也寫篇日記,你也出去當眾讀一遍?」
我抿了一口茶水,忽然被他這話逗笑。
「首先,我對你的日記沒什麼興趣,也做不出當眾惡趣味地讀人私這種齷齪事。」
「其次——」
「你憑什麼覺著,我會想要原封不的報復回來?」
我握著茶杯,終于能將了三年的這句話說出口,
「我拼了命的學習,就是為了能和你這種人拉開距離的。」
Advertisement
「所以,這水果你們拿回去吧,我對辱你沒什麼興趣,也本不可能幫這個忙。」
李朝一臉不忿,還想再說什麼,我重重放下茶杯:
「滾!」
李朝被罵的臉一垮,正想過來,賀遲從廚房出來。
這人原本正在廚房給我媽打下手,這會兒出來的很及時,一米八五的高往我前面一擋,將李朝擋的嚴實。
我被賀遲擋在后,看不見那母子二人的表,只聽見了李媽媽憤憤不平的不悅低語。
關門聲響起,終于安靜。
賀遲轉看我,手落在我發頂,下意識地了下,又迅速回。
「我有話想和你說。」
「……」
我們幾乎是同時開口。
賀遲了下耳郭,那只手修長好看,我隔著屏幕喜歡了好幾年。
他挑眉,「你先說。」
「你能不能,監督我減?」
賀遲怔了兩秒,「就這?」
我點點頭,「那你剛才想說什麼?」
「沒事,」賀遲抿了下,「我就想說……中午能不能讓干媽做紅燒?」
「就這?」
「嗯,」他鼻尖,「就這。」
22
賀遲這人,向來說到做到。
讓他監督我減,他恪守其責,嚴苛的要命。
早晚風雨不地拉著我跑步,親自扎上我媽的小圍,給我做各種減餐。
晚上八點。
賀遲又準時敲響了我家的門。
門開,這人穿了運裝,「下樓。」
賀遲很適合黑。
我蹲在地上換鞋時,悄眼打量著他,目描摹著他的廓,掃過結,落下方無盡的黑。
我想。
如果能早些認識賀遲,當初應該很難會喜歡上裴釧吧。
因為我換的太慢,頭頂傳來某人的催促聲,「快點。」
「哦。」
我匆匆系上鞋帶,跟著他出門。
賀遲是不準我坐電梯的。
他陪著我從樓梯走下去,在小區里跑圈。
我力遠遠不及他,快跟不上時,賀遲便攥住了我手腕,「再堅持一下,最后一圈。」
我咬牙撐著,一步步跟著他的節奏。
汗水沁了滿,夏風一吹,吹走幾分黏膩。
我的視線,漸漸落在了握的手腕。
賀遲有一雙頂好看的手。
可是。
比起那張臉來,手卻又遜了幾分。
Advertisement
比起他的人來,那張臉也似乎并不值得一提。
賀遲是一個永遠能給人以驚喜的人,和裴釧的表里不一不同,他這人,越是了解,便越是讓人沉淪。
……
最后半圈,賀遲幾乎是拖著我跑的。
好不容易跑完最后一圈,我已經雙打了,「你能不能扶我回去?」
賀遲在笑我。
他上前一步,蹲在了我面前,「上來。」
悉的背影,我驀地想起了那個下雨的清晨,校門口,他背著我過了水坑。
正要扭著拒絕,賀遲便已沒了耐,手一抬,將我拽上了背。
他背著我,走的很穩。
將我往上掂了掂,他道,「瘦了。」
「真的?」
我很開心,但是,還不夠,除卻減外,我還想要學護與穿搭。
在這個無需顧忌學業的假期,我想將自己改頭換面,不是非要和誰比較,只是想為更好的自己。
取悅自己,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背著我走了一段路,賀遲忽然問我,「你忽然想要改變,是因為裴釧?」
「聽說,裴釧也考去了 A 市,就在你學校隔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