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趴在他肩上,頭一偏,便能看見他的側臉。
夏天的夜里,仍有些悶窒,賀遲額上沁了一層薄汗。
不知道為什麼,我忽然很想用指腹描摹一下他鼻梁的廓。
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我忍不住笑了笑,「你猜?」
賀遲卻并沒有猜。
他一言不發,背著我進了單元門,進電梯時也沒將我放下。
就這麼一路將我背到了家門口。
放下我,賀遲的手了我的頭發,「早點睡,明早你晨跑。」
23
開學前半個月,恰逢賀遲的生日。
我微信問他,明天他爸媽會不會陪他過,賀遲回了個微笑的表:不陪。
「那我陪你吧。」
「好。」
我問賀遲想要怎麼過這個生日,他卻打了電話過來。
「喂。」
盡管是在自己的房間里,可深夜接通賀遲的電話時,我還是心虛地低了聲音。
聽筒里傳來賀遲的聲音。
他笑,聲音很輕。
「怎麼過都好。」
「我,沒過過生日。」
沉默的半晌里,電話另一端響起了打火機的聲音。
我回過神,小心詢問,「你爸媽……從沒給你過過生日嗎?」
再怎麼忙于生意,也不該這樣忽視自己孩子吧?
賀遲再度笑了。
「其實,我騙了你。」
停頓的兩秒里,他似乎吸了一口煙。
「我沒有爸媽。我媽生我那天難產去世,而我爸在兩年前出意外走了。」
「我的生日,是我媽媽的忌日,所以,我爸從沒給我過過生日。」
他笑,「其實,第一次發現我們是鄰居的那天,你在走廊里看我,我是裝模作樣地在敲門,假裝家里只是沒人而已。」
說不清心里是怎樣一種緒。
只是,心臟驀地疼了一下。
「賀遲……」
我輕聲他的名字,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猶豫過后,我趿上拖鞋,悄悄出了門。
我媽已經睡了。
我攥著手機,敲響了對面賀遲的房門。
他隔了很久才來給我開門,眼睛有點紅,指尖還夾了快要燃盡的煙。
他有些錯愕,「周嫵……」
我側進了門。
鄰居這麼久,其實這是我第一次去他家里。
之前,賀遲一直說,他媽媽有潔癖,不太方便過去,我表示理解,也從沒提過要去他家里,而我媽每天早出晚歸忙工作,倒也并未覺著沒見過對門的鄰居是什麼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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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遲家里收拾的很干凈。
地毯上,橫七豎八地擺著幾只空的易拉罐。
他在獨自喝酒。
我有點心疼,拉著他的手過去,「自己喝酒,不我。」
賀遲的目朝下打量,落在我握著他的手上,頓了頓,沒有開。
他笑。
「怕教壞你。」
我拽他過去,一起坐在了地毯上。
出于某種說不清地私心,我攥著他的手,并沒有松開。
賀遲也沒有將我推開。
地上的易拉罐打開著,只喝了一半,我用另一只手拿起,仰頭喝了一口。
好冰啊。
說起來,這還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喝酒。
倒也不算難喝。
我著易拉罐,仰頭看他,「賀遲,生日快樂。」
他的目落在我臉上,又往下移,落在了易拉罐上。
我喝了他喝過的酒。
這個認知讓我有些后知后覺地臉紅。
賀遲笑了笑,從我手中拿過易拉罐,仰頭也喝了一大口。
印記疊。
這次是真的算的上間接接吻了。
他笑,「謝謝。」
握的手松開,他又替我開了一罐啤酒,遞給我時,還不忘叮囑,「喝不完就給我,別逞能。」
24
我的酒量似乎很差。
半罐啤酒下肚,頭已經微微有了些暈。
我拄著下頜,偏頭看他,「賀遲。」
「嗯?」
「你喜歡什麼樣的孩子?」
賀遲想的很認真,認真到,讓我懷疑是不是他心中已經有了準確的人選,只是在描摹他心中那人的特質。
半晌,他低聲說道,
「喜歡那種很堅韌的孩子,看著乎乎,怯生生的,讓人莫名地想要保護,可實際上,并不需要人為遮風擋雨,有足夠的能力離一切,有清晰的目標和人生規劃,并會為之努力。」
我攥著空了的易拉罐笑,「這個好像我啊。」
賀遲偏過頭來看我,他笑了笑,卻沒說話。
「那你呢?」
賀遲問我,「你喜歡什麼樣的男生?」
「嗯……」
我想了想,很認真的抬頭看他,「喜歡你這樣的啊。」
賀遲眼底的笑意,乍然僵持。
他靜靜看著我,明明神沒有半點變化,眼底的緒卻天翻地覆。
半晌。
他回神,挑挑眉,「開玩笑?」
「沒有。」
「喝醉了?」
修長好看的手探過來,在我額上試了下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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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開他的手,酒略微麻痹了我的知,讓那些從不敢宣之于口的緒,輕而易舉地在這個時刻說了出來。
「喜歡你很讓人驚訝嗎?」
「明明你那麼好。」
賀遲是我見過,最好的男孩子,沒有之一。
明明是一個心的不像話的人,只是習慣地用那副懶散淡漠的子來做偽裝而已。
賀遲拿起一罐新的啤酒,拉開易拉環,連著喝了半罐。
再開口時,聲音卻微微有點啞。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知道啊。」
喝醉了的我,勇氣大的驚人。
我扯過他的手,蓋在我臉上,「我在和你表白啊。」
「不相信?」
我湊近了些,雙手按在他臉上了,然后親了上去——
我近乎笨拙地吻著他。
舌尖試探地描摹過他畔,賀遲的子有著片刻的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