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升學宴后,崔浩三天沒回家。
我媽每天在家以淚洗面。
「我從小把浩浩當兒子養的啊。小時候,怕安然吃過母就不肯喝米湯了,浩浩吃不完的我寧肯流了都沒喂過一口……」
「結果他現在為了個朋友,當眾罵我,還朝我潑酒……」
被哭的煩了,外婆拄著拐杖罵道:「你害他被當眾分手,他心里能沒怨氣嗎。」
「你養浩浩那也是應該的。你哥死的早,浩浩出生沒多久你爸也走了,浩浩就是咱家的,你不管他管誰?」
「安然是個丫頭,早晚要嫁人的。」
「……」
我沒再聽下去。
關上房門,繼續我的兼職——
前世,我在工廠里用業余時間寫小說,書還小火了一把。
而今重生回幾年前。
我當初的名作,現在全網都還沒有同類型的書,題材新穎,競爭也小。
我有信心,能把這本書寫出績。
8
崔浩撕了錄取通知書,如愿跟著周淼進了廠。
每天發些朋友圈,都是他灰頭土臉看著鏡頭傻樂的照片,再配些酸不拉幾的話。
真傻。
不過,我可沒心思看他公然發。
每天都把自己反鎖在房間里,埋頭猛寫。
終于。
憑借著前世積累的文筆,再加上新穎的題材,暑期兩個月,我的新書火了。
小掙幾十萬,直接存進了銀行定期。
臨近開學。
我媽買了些平時舍不得吃的車厘子和草莓,讓我送去廠里。
我去時崔浩不在。
反倒是撞見了周淼在和一個男人打鬧,沒看見我,男人說了句什麼,整個人笑倒進了對方懷里。
男人的手順勢在屁上。
而周淼沒有推開。
我掏出手機全程錄下,然后打車回家,把視頻發給了崔浩。
「小舅,你那麼,為了連前程都不要了,怎麼可以對不起你?」
「我真的好心疼你啊……」
消息發送功。
回家的出租車上,我自己炫完了一兜子車厘子。
原來。
我媽每次省著攢著只買給崔浩一個人吃的水果,也沒我想象中那麼甜。
9
當晚,崔浩慌里慌張地跑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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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都是。
他神慌張,一進門就朝我媽跪了下來,「姐……我……我傷人了。」
我媽也嚇得不輕,「人死了嗎?」
「應該沒死,」他哭了起來,「但有人報了警,姐,我會不會坐牢啊?」
我開門出去,帶著哭腔關心道:「怎麼這麼多啊?」
「小舅,那人要是真死了的話,你會不會被槍斃啊……」
剛被我媽扶起來的崔浩,又嚇得雙一,跪了下去。
外婆坐著椅出來,當機立斷:「跑!」
「淑芬」,喊我媽,「快去給他收拾行李,多拿點錢,有多遠跑多遠。」
我媽倒還有點理智,「還不知道對方傷的怎麼樣,這麼跑了會不會反而把事鬧大……」
外婆用力拍著椅扶手。
「你看他上的,那人怎麼還可能活的?」
「你存心想害死你弟弟是不是?」
外婆恨聲咒罵著。
我哭唧唧地幫著腔,「就是,要是槍斃了可就晚了。」
我媽忙跑去收拾行李。
我哼哼唧唧地裝哭,實則冷眼看著屋里的三人。
一個活在舊社會的封建頑固。
一個耳,沒主見的婦。
一個又蠢又壞的草包。
我跟著我媽一起把崔浩送下了樓。
然后回房間,悄悄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警察嗎……」
10
崔浩很快被抓捕歸案。
對方被他捅了三刀,肺部大量出,勉強撿回一條命。
外婆拄著拐杖,帶著我媽跑去警察局鬧騰了幾番。
卻都被攆了回來。
們連崔浩的面都沒見到。
害者家屬咬死了不肯松口,要麼直接判刑,要麼一口價——
一百萬補償款。
我媽和我外婆的棺材本加起來估計都不到十萬。
倆人在家抱頭痛哭。
哭過之后,又開始四湊錢。
怎麼辦呢?他們崔家就剩這麼一個香火,可不能讓自家的寶貝疙瘩蹲十幾年大牢。
外婆甚至把主意打到了我上。
「要不,現在給安然找個結婚對象,要一百萬彩禮?」
我媽看了我一眼。
「媽,誰家肯給這麼高的彩禮啊?」
「再說,找個肯出錢的婆家哪有那麼快,浩浩也等不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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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我心里冷笑著。
我親媽拒絕的原因不是賣兒不行,而是覺著賣了也沒用而已。
兩人打了一天的電話,總共就借到兩萬八。
商量一番后,們決定低價賣房。
市場價近兩百萬的老房子,現在一百萬就賣。
掛牌后,看房的人絡繹不絕,一周就有人簽了合同。
房子賣了。
錢轉給了害者家屬,對方也按照約定簽據了諒解書。
而我這兩位沒什麼文化的家人這會才知道——
原來有諒解書,崔浩還是要坐牢。
只是刑期而已。
11
我們三人拖著大包小包的行李站在樓下,沒有去。
我媽眼角,
「折騰了大半輩子,到現在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我了個懶腰,拖著行李箱攔下一輛出租車。
「你們慢慢哭吧,我走了。」
我媽一臉震驚,「你去哪?」
「學校啊。」
我笑瞇瞇地看著,「學校馬上開學了呢,我住宿舍,你和外婆隨意。」
外婆坐在椅上罵我,「你看,我一直告訴你,兒養不。」
「這還沒嫁人呢,就扔下咱們不管了,你養這麼多年還不如養條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