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我打斷的話,「你把我媽養的就不錯。你讓咬誰就咬誰,讓替你養兒子就養兒子。」
我媽鐵青著臉,用學費威脅我。
「安然,你今天要是走了,學費我不會出一分錢!」
「生活費我也不會給你的。」
學費嗎?
我笑了笑。
還不知道,一學期的學費和生活費加起來,都還不夠我現在一個月的稿費。
我媽還想再說什麼,外婆攔下了,「別管了,讓走!」
「用不了三天,就得哭著喊著回來求你給拿學費。」
12
然而,三天又三天,我媽還是沒等到我服的電話。
終于沉不住氣了。
「安然,」電話接通,的怒氣都快溢了出來,「我和外婆租著連廁所都沒有的小破屋子,你在學校倒是逍遙快活。」
埋怨,「外婆說的沒錯,養兒真是白搭!」
「那你們再忍忍,等崔浩從監獄出來你們就能接著養兒子了。」
「你!」
我媽緩了口氣,忽然問我,「你和媽媽說實話,你是不是在校外談男朋友了。」
「不然你這學費和生活費都是哪來的?」
見我沒說話,當作了默認。
「對方條件怎麼樣?你也別太挑,對方只要條件好,舍得為你花錢就行了,至于年齡家庭什麼的,都不太重要。」
我聽出了的潛臺詞——
只要肯給你花錢就行了。
哪怕。
對方是個已婚的老男人。
我攥了手機,「嗯,他還說準備了上百萬的彩禮。」
我媽聲音陡然拔高,「真的?」
「人家沒提別的要求吧?」
「提了。」
我漫不經心地盯著屏幕,「人家就一個要求。」
「丈母娘活著的不要。」
「要不您有空去死一下?」
接著,我在的怒罵聲中掛了電話。
并順便拉黑了對方。
13
崔浩出獄時,已是兩年后。
這兩年我和家里切斷了聯系,專心學習,寫作,拿了學校的獎學金,寫的書也績斐然。
然而。
周五晚上,我和室友買飯回去時,卻被我媽堵在了校門口。
兩年不見,瘦了,也滄桑許多。
可我卻半點不覺著心疼。
「有事?」
我媽拎著兩兜零食和水果,一臉殷切地遞了過來,「安然,這些都是你喜歡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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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接。
掃了一眼,都是些過去買給崔浩,我眼饞卻吃不到的。
原來,過去我的那些艷羨和期冀,都知道。
旁的室友琪琪問道,「安然,這位是?」
「我是媽媽。」
我媽搶著應聲,并將水果和零食強行塞到了琪琪手里,「這些你們拿回去,同學們一起吃。」
鬢角多了許多白發,一臉討好的笑著。
不明就里的室友慨著,「安安,你媽媽對你好好啊!」
我笑而不語。
那是因為,還不知道面前這個面容滄桑的人,心里究竟打著什麼樣的主意。
果然。
我媽很快便沉不住氣,直奔了主題,
「安安,媽托人給你找了個相親對象,家里條件特別好,你看,你什麼時候回去見見?」
琪琪驚呼,「相親?」
「阿姨,我們才大三,您這會給安然安排相親,會不會太早了點?」
「你不懂,」我媽看了琪琪一眼,「你們現在年輕,有資本,盡早和男人家里談好婚約,這樣才不會吃虧。」
「不然等過了三十歲,人就不值錢嘍。」
琪琪咬著反駁,「阿姨,您也是人,您這話不是把化嗎?而且,婚姻又不是易……」
「好好好。」
我媽打斷的話,「阿姨不跟你爭論,等你以后就明白了。」
說著,轉頭看我。
「安安聽話,媽媽不會害你的。」
「這周末跟媽回去見個面吧,男方雖說離過一次婚,還有倆兒子,但家里包工程的,還有套大別墅,你嫁過去肯定福!」
14
我聽得好笑。
離婚,帶倆娃。
「年齡?」
我媽手,自己說的都有點沒底氣,「四十二。」
「四十二?」
琪琪驚呼,「阿姨您真是瘋了!」
將零食又塞了回去,替我抱不平,「四十多都能當爹了。」
琪琪握住我的手,我們轉想走,卻又被攔下。
「安安……」
勸說不,眼睛一紅,可憐兮兮的來拉我袖口,又開始賣慘。
「媽也是沒辦法了,你小舅要結婚,對方嫌他蹲過監獄,彩禮一開口就要四十萬,媽就是搭上棺材本也拿不出來啊……」
「你姥爺和大舅死的早,浩浩是咱家的獨苗,你不能不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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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無于衷,又開始耍賴。
「同學們快來看看!這就是你們學校的高材生!」
「我辛辛苦苦養二十年,到頭來一點不知恩,扔下我和七十多歲的外婆不管,我養了個白眼狼啊……」
說著。
竟當眾朝我跪了下來。
道德綁架這一套,早已用的練無比。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是想用輿論我同意。
琪琪瞪著,「明明是你……」
我攔下琪琪。
然后也跪了下來。
「媽。」
我掐了自己一把,瞬間疼的掉下眼淚,「你自己把弟弟當兒子養,但不能把我賣給離異帶倆娃的老男人啊,我大學還沒畢業呢……」
「你重男輕,我不怪你,但你別再我了。」
「非要死我才甘心嗎?」
輿論瞬間反戈。
「鬧了半天是賣姑娘呢。」
「都什麼年代了,最討厭重男輕了,還是個一把年紀的伏地魔!」
「跪這做什麼啊,回家去跪兒子好了。」
言論聲聲將我媽淹沒。
臉青一陣白一陣,沒討到什麼好,悻悻地爬起,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