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他賭輸了錢,回家要錢時吵了起來,他摔門要走,二姨去攔他,結果被他一把推開。」
「頭撞到桌角,就這麼沒了。」
我回家時,屋里已經設了靈堂。
我媽跪在外婆像前,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可還是選擇原諒。
提起崔浩,仍是一副縱容的語氣:「浩浩還小,他也不是故意的。」
「他剛從獄里出來,不能再出事了。」
黑白照片定格了外婆的音容相貌。
老實來講。
我毫無覺。
這不是我第一次送走外婆了。
我還知道,幾天后,崔浩會為了錢將外婆的骨灰賣給一個剛死的鰥夫結冥婚。
我不打算阻止。
就像無數次任憑我媽偏心,不曾阻止一樣。
22
我媽接連幾天夢見外婆,便去了趟墓園,卻發現骨灰不見了。
細問之下才知道——
城西劉村有個剛下葬的鰥夫,為了侄子一輩子不曾婚配,侄子孝順,擔心他黃泉路寂寞,花兩萬塊給他買了場冥婚。
對象就是我剛去世的外婆。
我媽跑去劉家大鬧一通,卻也沒討回外婆的骨灰。
那家人更狠,將兩位老人的骨灰攙在一起,共同下了葬。
便是分也分不開了。
「跪下!」
外公墳前,我媽第一次打了崔浩,
「你連親媽的骨灰都肯賣,想沒想過咱爸要是泉下有知,該怎麼看?」
掌聲很響。
然而下一秒,我媽便被他踹倒在地。
崔浩用舌抵著腮,瞪,「真把自己當我媽了?」
「你憑什麼打我!」
他點煙,毫無顧忌地打量著,「什麼泉下有知,人都死八百年了,老子才不信那個。」
說著,他用腳尖踢了踢外公的墓碑,「是吧?老爹。」
撣了下煙灰,崔浩轉就走。
自始至終,我都在暗看著,不曾臉。
說了獨善其,我就絕不讓自己再卷這些是非中。
23
周淼生了。
兒子,七斤四兩,白白胖胖。
可把我媽樂壞了。
這人向來是記吃不記打,哭過幾次就忘了崔浩上次對手的事,主搬了過去,小心翼翼地伺候周淼坐月子。
我時常能收到的消息,「安安,孩子現在特別能吃,你這個做姐姐的總得有點表示吧?買兩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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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爺他侄子最近離婚了,家里幾間商鋪,而且有孩子,不用你生,你們合適的。」
「媽幫你約明天出來見見吧?」
我上次買的那張假診斷書,所有人都當了真。
之后,我媽便開始幫我留意有錢有孩子的相親對象。
林大爺的侄子。
殺過人那個?
我笑而不語,前世,自親部分的空缺,讓我總是無比母。
所以我總是努力完的要求,想著,這樣就會我一點吧。
哪怕一點。
可是。
沒有,的永遠都寄托在了崔浩上,從不會勻給我。
哪怕一點。
24
崔浩辭了工作,每天醉生夢死的賭博。
周淼則每天出去玩,夜不歸宿是常事,有時回去,上還帶了些曖昧不清的痕跡。
兩人整日爭吵。
我媽獨自在家帶孩子,還要應付頻頻催回去的林大爺。
日子飛狗跳。
而我?
實習期過,我去了京城的出版社工作,切斷了和所有親戚的聯系。
沒人知道我的現況。
包括我媽。
崔浩就是個天生壞種,任何人和他走的近了,都會變的不幸。
重生后的我知道,再過兩年,京城就會出臺限購政策,房價也會就此水漲船高。
于是。
我用這兩年寫文攢的錢,首付買了三套房子。
坐等收租。
25
我媽又往家族群里轉了毒湯——
「兒都是白眼狼,含辛茹苦養大,一盆水就潑走了。」
往群里發了張我小時的照片,哭訴:
「一年了,安安失聯了一年,不肯回家,也不告訴我們的住。」
「我當爹又當媽的養了這麼多年,結果呢?現在翅膀了,能掙錢了,我一分錢都沒花到。」
我一邊喝茶,一邊當個笑料看著。
去京城后,我換了新的微信和手機號,過去的微信倒也留著,偶爾登陸,刷刷群聊和朋友圈,也算是個消遣。
群里向來熱鬧。
我的幾位姨媽紛紛附和,「就是,養了這麼多年,最后連聲「媽」都換不回來。」
「老話說的沒錯,還是養兒防老啊。」
吐槽過后,我媽又心甘愿的去給崔浩帶娃。
然而。
發去群里的照片,孩子白白胖胖,五漸漸長開。
卻半點不像崔浩。
26
我媽在家族群里發了一條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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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浩跪在和周淼面前,拼命扇著自己的掌。
「我混蛋!我不是人!」
「姐,老婆,你們再相信我最后一次,我以后保證不賭了!」
「求求你們了,再幫我一次,再不給錢他們會要我命的,姐……」
他朝著我媽重重磕頭,「姐,咱媽年紀大,從小都是你在照顧我,其實我心里一直都把你當作親媽的。」
視頻里,我媽瞬間紅了眼。
「姐,您不能不管我啊……」
我媽瞬間松了口。
「快起來,姐幫你想辦法。」
「你知錯能改就好,以后別再賭了。」
視頻過后,我媽又發了個欣的表,「這次浩浩是真的知錯了,只要他能改,以后的日子就都是嶄新的。」
群里又是一通附和聲。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浩浩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就是進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