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浩浩是個好孩子，就是走錯了路，以后踏踏實實過日子，你老了可就指著浩浩了。」
我媽發了個開心幸福的表包。
接著又問道，「姐妹們，能借我點錢嗎？」
「等浩浩找了新工作，我們掙了錢馬上還你們！」
剛才還熱鬧無比的群里，瞬間噤了聲。
直到晚上，都再沒人說過一句話。
27
我媽給我打了幾十通電話。
我都沒接。
最后，發來一條消息：「好，我就當沒養過你這個兒！」
「等你在外面吃了虧，別哭著回來求我們！」
我笑笑，退出信息頁面，給新租房的小姑娘發了條消息。
「你剛實習也不容易，每個月房租再一百吧。」
小姑娘很驚喜，發了一連串的謝。
怯生生的模樣。
像極了前世的我。
28
半年后。
我時不時的收到一些催債短信，然而，欠債人的名字卻不是崔浩，而是崔淑芬。
我媽。
看來，四借錢無果，沒幫他貸款。
也就只有會相信崔浩能改吧。
相信賭狗會改的人，非蠢即蠢。
……
閑著無事，我又登了舊微信，家族群已經解散了。
最后的聊天頁面，還是我媽在卑微借錢。
點開我媽的朋友圈，再沒了曬娃，也沒了各種控訴兒不好的毒湯。
隨手一翻，全是一些中老年 emo 文案。
「落葉知秋落難知友，一個人只有落難的時候才知道的真相。」
「當你風的時候，邊全是兄弟。當你回鄉種地的時候，親兄弟都當你是陌生人。」
在往上翻，忽然刷到新發的朋友圈。
「可憐的寶貝，希你趕快好起來。/大哭/」
配圖是在醫院，崔浩一歲多的兒子躺在病床上，似乎是了傷。
看不清臉。
很快，我看見在下方的一堆回復：「高利貸來家里催債，誤傷了孩子 /哭泣/」
「是的，寶貝就是我的命子，恨不能替他罪。」
「……」
29
本以為是一場高利貸上門催債的鬧劇，卻不曾想，還炸出了一場倫理劇。
親戚們建了新的家族群，許是知道我和家里斷了關系，還順手把我的舊微信號拉進群，讓我也吃了一個勁瓜。
「那孩子本不是崔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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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孩子傷住院了嗎，不知怎麼發現了型不對勁，浩浩和周淼都是 A 型，哪能生出個 AB 型的孩子來？」
「浩浩都快氣瘋了，提著菜刀說要親手去剁了周淼和那野種，結果在醫院門口就被保安攔下來了。」
群里討論熱烈。
「還是我陪著二姐去警局了罰款，把浩浩保釋回來的。二姐當場給了浩浩一掌，結果你猜怎麼著？」
眾人紛紛詢問時，表舅繼續打字道：「那個畜生直接還手了！」
「一邊把二姐按在地上打，里一邊罵著都怪，說要不是前兩天不答應給林老頭騙保，高利貸就不會過來要債，他的家就不會散。」
「我當時就把他拉開揍了一頓。」
「自己想悶聲當個綠，還要賴別人。」
群里吐槽聲一浪高過一浪。
直到有人提起我。
「現在看來，也就安安是個聰明的，這種家庭離的遠遠的就對了，搞不好就把自己也拖累進去。」
「就是，我早就覺著安安是個有出息的，咱們這小城有幾個能考上華清的？」
我始終在屏幕外做一個旁觀者，一言不發。
而這些連聲夸我的人。
都是當初在群里附和著說「生兒沒用」的那些。
30
傍晚下班，我在臺煮茶時，忽然收到一通陌生電話。
「喂。」
對面沉默兩秒，緩緩出聲。
「安安……」
再沒了過去的尖銳與強勢，聲音嘶啞，我名字時帶了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
「安安，你先別掛電話，」搶在我掛斷前出聲，「媽媽好不容易才打探到你的電話，我只想和你說幾句話……」
輕聲哽咽著。
「媽媽剛剛去墓園看了你外公，忽然想明白了很多事。」
「媽媽錯了，真的。」
「你外公外婆思想都封建，從小我就被他們灌輸思想，男人是天，兒子是香火，兒是早晚嫁出去的賠錢貨，你大舅在世時，家里都以他為主，我慢慢也習慣了這種思維。」
「后來，村里笑我生了個兒，反倒你外婆，老來得子還生了個兒子。」
「外婆就說，我幫把浩浩養大，以后浩浩也算我半個兒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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哽咽難言。
也不知是后悔，還是自己都難以啟齒。
那邊有風聲吹過。
我媽深吸一口氣，「我把浩浩拉扯大，把所有最好的都給了他，可他……」
「原來，不是親生的，再怎麼有緣都沒用。」
我聽的厭煩，正想掛斷電話時，卻忽然聽見了汽車的轟鳴聲。
接著，是我媽的尖聲。
尖銳刺耳。
一聲悶響，像是重落地的聲音。
我愣了下，，「你還好嗎？」
無人應我。
聽筒另一端只有呼嘯的風聲。
過了幾秒，我約聽見腳步聲，再接著響起的，是崔浩的聲音。
「姐，我把周淼殺了，孩子也讓我捅了一刀，不知道死沒死。」
「我完了，我一輩子都完了。」
我聽見我媽哭著問他為什麼，「我明明一直在幫你……」
「為什麼？」
崔浩笑聲和著風聲響起，愈發癲狂。
「因為你害了我啊，你毀了我一輩子，你知道嗎？」
「你不是總說把我當兒子養嗎？為什麼要讓我和周淼那個賤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