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趙嘉寧。
死時說要逆天改命，所以……
對我微微一笑，然后佯裝出懵懂又恭敬的語氣，重復了一遍。
「母后，小五會許多討人歡心的法子，您日日看著，心必然能愉快許多。」
皇后似是被說了，垂眸著我。
「趙筠，你可愿跟隨本宮到坤寧宮來。」
我眼眸微沉，暗中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借著痛意強迫自己下心中對趙嘉寧的憤怒與驚慌，沉聲應道：「多謝母后垂憐，兒臣愿意。」
做嫡公主這樣的好命，我為何不愿？
我深深地看了一眼趙嘉寧，在心里無聲地對呢喃。
趙嘉寧，既然你那麼想「逆天改命」，我全你！
只是，你可千萬不要后悔了！
我跟著皇后離開的時候，淑妃臉上滿是不舍。
淑妃依依不舍地拉著我，背著皇后等人，悄悄地叮囑我。
「小五，日后在皇后娘娘邊，要乖順聽話，這里也永遠是你的家。」
趙嘉寧也裝模作樣地著我，明明對我充滿惡意，卻故作關心地道：「皇后娘娘可不如母妃心慈，在邊，一不小心就會送命哦。」
淑妃被這句話嚇得白了臉，抓著我的力道了又。
那雙水波漣漪的眼眸中盛滿了擔憂。
看著的神態，我想起的卻是前世，被一次次著以詩詞歌舞去獻，去籠絡京中的世家權貴子弟，為來日弟弟登上儲君之位鋪路時的猙獰與瘋狂。
前世的淑妃和趙嘉寧，教會了我一個道理——
無論是尊貴如公主還是卑賤如平民，在生死面前，生命都是那樣的輕賤。
趙嘉寧想逆天改命，我也想！
這一次，就看我們誰棋高一著了！
想到這里，我一直被霾籠罩的心境豁然開朗。
我揚起角，對著趙嘉寧微笑。
「四姐放心，我一定不辜負你的期，好好活著。」
「你……」
趙嘉寧臉變了變。
猛地拽了我一把，低聲音惻惻地質問：「你也回來了，是不是？」
我眨眨眼睛，佯裝無辜又無辜地反問：「四姐在說什麼？我一直都是我呀。」
趙嘉寧定定地看了我兩秒，倏地冷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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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筠，我倒是小瞧你了。」
我不置可否地扯了扯角，掙的鉗制，腳步輕快地走到了皇后面前。
我牽上來的手，毫無留地走出了漪蘭宮，心甘愿地踏上了這條布滿未知與荊棘的新路。
03
因著趙嘉寧前世的例子，我以為在坤寧宮的生活會是水深火熱。
實際上，卻好得令我有些意外。
皇后安排了年長的姑姑來教授我禮儀規矩。
不僅如此，還從宮外請了一位德高重的先生來給我啟蒙。
因著前世的便利，我便假裝自己已經開蒙了。
先生畢竟是宮外的人，也沒覺出異樣，便正式教我讀書。
看到擺在書案上的《論語》和《詩經》時，我心中巨浪滔天。
「先生，我是子，也可以讀這些嗎？」
這些，不是只有皇子們才能讀的書嗎？
前世，在淑妃邊，讀的都是《誡》《則》之類用來規訓子的書。
先生似是看出了我的疑，著我的頭頂溫聲道：「書無好壞之分，自然也不拘男之分，這些都是皇后娘娘吩咐的，五公主照做便是。」
一聽是皇后的吩咐，我便不再質疑了。
時日一晃，便是一月有余。
我已經逐漸習慣了在坤寧宮的生活。
每日跟著先生讀三個時辰的書，不僅不覺得枯燥，反而越發興趣盎然。
曾經，我只是拼了命地想要擺母妃的控制，以為了婚離開了皇宮，便能得到自由。
可跟著先生學了道理，看著以做榜樣的先生，我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想要掌控自己的命運，不一定要靠男人。
用覓得一良婿做賭，其實只是把束縛著我的那鎖鏈從一個人轉移到另一個人上。
如今，我讀著皇兄們讀的書，學著他們那些男子之間的大道理，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像他們一樣……
春去秋來，我已經讀完了《論語》，開始跟著先生學《中庸》，學《孟子》。
一直對我不冷不熱的皇后娘娘，看我的眼神里終于有了兩分溫度。
有一日，突然進了我讀書的清林閣。
看著我放在案上的，臨摹的大字作業，久久地出神。
我立在側，覷著的神，小心翼翼地問：「母后，兒臣的字可是有哪里寫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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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
皇后回了神，放下宣紙，意味不明地說：「你的字，有幾分沈老太傅年輕時候的風骨了。」
聞言，我心中一驚。
口中說的沈老太傅，便是的親祖父，如今我名義上的太外祖父。
老人家歷經三朝，德高重，是真正的桃李滿天下。
皇后這番夸獎，令我心中約生出了一不安。
我正試探，卻已經放下宣紙起了。
離開時，在我肩上輕輕拍了一下：「你好好讀書，莫要辜負了我的期。」
我怔愣在原地，看著離開的背影，心中生出一疑。
皇后娘娘方才明明是在鼓勵我讀書上進，可為何我卻從眼睛里讀出了悲傷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