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呢,輕輕松松就為名正言順的嫡公主……」
一邊說著,一邊撈起袖,出手臂上那一道道鞭打出來的青痕。
「你可知,母妃為了討好父皇,竟著我去學那些下九流的取悅人的法子!」
我垂眸盯著上的傷痕,扯了扯角:「我當然知道,四姐,前世的我不就是這麼走過來的嗎。」
「什,什麼?」
趙嘉寧愣住了,不可置信地向我。
我朝笑了笑,漫不經心地告訴,今后會面臨什麼。
「如今只是討好父皇,等七弟再大一些,四姐姐還要去籠絡世家權貴子弟。被鞭打算什麼,斷了也要去臺上做個戲子供人玩笑取悅……」
趙嘉寧臉驟變,下意識地反駁我:「不可能!我是公主,怎麼可能像個子一樣去取悅人?」
我無奈地聳聳肩:「可那就是事實啊。」
趙嘉寧臉蒼白,震驚地看著我:「你,你……」
「四姐方才問我憑什麼,我告訴你,憑的便是我豁得出去,既想要好又不想付出,天底下可沒有這樣的好事。」
「不,不可能,母妃怎麼可能會讓我做那種事,我是公主,我是公主……」
慌地呢喃著,倏地抓著我的肩膀,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你經歷過這些,你肯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我是有辦法,可為什麼要告訴你呢?」
我收斂了臉上的虛偽笑容,冷冷地提醒:「我的好姐姐,別忘了你還欠著我一條命呢!」
趙嘉寧聞言,活像白日里見了鬼一般,臉慘白。
猛地推開我,跌跌撞撞地轉跑出了坤寧宮。
我站在門口,看著慌不擇路的背影,只覺得諷刺。
當初,你搭上我這一條命才換來的「逆天改命」的機會,怎麼就開始怕了呢?
我故意讓人將趙嘉寧大鬧坤寧宮,不敬皇后的事捅到了前。
父皇不出所料地了肝火。
任淑妃從前如何得寵,還是被牽連了進去。
父皇不僅罰了和趙嘉寧足,還以不會教養子嗣為由,將七皇子暫時送到了貴妃邊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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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宮之中人心莫測,不過一夜的工夫,淑妃母失寵的消息便被傳得人盡皆知了。
連日常便是念經誦佛的皇后,都特地關心了此事。
「淑妃母的事,是你做的?」
我垂著眼簾,解釋:「兒臣只是為了自保罷了。」
皇后聞言,沉默了許久,突然問我:「臨安,本宮你踏上這條不歸路,日后你的邊便再無手足至親,你可會怪本宮?」
「世道所迫,子便一只風箏,掌控命運的線被旁人握著,們沒有選擇的機會,母后卻給了兒臣一個新的選擇。
「兒臣想將命運掌控在自己手里,有人將兒臣當作棋子,那便掀了這局棋,為此,便是永墮地獄,亦無憾矣。」
06
經此一役,趙嘉寧母暫時偃旗息鼓了。
而我,也迎來了一位新的老師。
曾經的帝師,我名義上的太外祖父,如今親自教導我。
不知皇后用了什麼辦法,從父皇那里請了一道圣旨,讓我可以隨時出宮。
老人已年逾古稀,卻縱觀朝局。
我跟著他,學經史策論,學治國之策。
我曾被皇城這座無形的牢籠局限的眼,也在他的引導下,一點點放遠。
他告訴我:「小殿下,待在錦繡閨閣中,你的眼睛里是看不見天下蒼生,黎民百姓的。」
于是,我花重金找到一位擅長易容的高人,讓心腹假扮我留在宮中,自己則金蟬殼,跟著老先生走了民間。
兩年時間,我走過了江南府,也有幸在漫天黃沙的西北大漠策馬揚鞭。
我看見了民生疾苦,也清了人心貪婪。
那些人,被權力腐蝕,最終淪落為權力掌控之下的奴隸。
我的野心,始于無法掌控自命運的不安。
可看著他們,卻有些害怕自己有朝一日,也淪為權力支配的奴隸了。
我和先生一起穿行在過蝗災的田地間。
看著形佝僂,跪坐在顆粒無收的地里痛罵上天不公的老人,我心中越發悲痛。
「黎民蒼生,國之大計,可為何龍椅上的天子看不見他們?」
老爺子輕輕過我的肩頭,聲音沉重:「因為那座皇城,離蒼生黎民都太遠啦。」
「先生,我真的可以改變這一切嗎?」
老爺子輕著胡須,含笑著我:「你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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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我怔愣了一下,旋即笑了。
我將目從痛哭的老人上收回來,回著京城的方向,眼中多了幾分堅定。
是啊,我早就有答案了。
改變一人之命,和改變天下人的命,所付出的代價是一樣的。
這局棋,我掀定了!
懷著微妙的心,我在回京之前,又去了一趟西北。
我親自走了一遍舅舅掌控下的臨安府下轄十三座城。
一次意外,親眼見證了被外敵屠戮的邊境百姓的慘狀。
離開那日,我站在漫天黃沙的城墻上,看著一點點墜大漠盡頭的落日余暉,后知后覺地明白了「臨安」這個封號的意義。
朝堂之爭,后宮之爭,從來都是環環相扣的。
父皇企圖以我之名,收回沈家在西北的兵權,收回這臨安十三城的掌控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