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太后并未說什麼,卻在幾日之后下了懿旨,設粥棚,安流民,由我和悟塵去做。
對了,安流民的錢原本是皇帝要用來懸賞他的人臥雪圖的。
聽聞我的這位父皇在知曉自己玩樂的銀子被太后挪去給那些賤民用的時候,摔碎了一整套上好的茶,高聲罵了句“老毒婦”。
“大家不要,都會有的。”
十三歲的的聲音淹沒在人群的嘈雜聲中,后面的流民依舊在力地向前著,一旁的侍衛也拉不住。
吵鬧得讓人心煩,真想一刀砍了這桌子,誰再吵鬧就砍了誰。
卻要裝出純良的樣子:“大家不要急。”
一個年手持一把長槍,將長槍一擲,穩穩落在桌前,深深地地面,可見其氣力。
人群頓時間安靜了。
年從人群中走出,站在桌前將長槍拔出。
“安靜,不要沖撞了公主殿下和悟塵大師。”
然后又轉過來朝我行禮:“裴慎見過殿下。我父王得知殿下在此施粥,特意讓我來保護殿下安全。”
我朝他笑笑,便不再說話。
一旁的悟塵垂下眼眸,似乎在思索什麼,只是很快就回過神來:“諸位,請排兩隊。”
于是轉眼間就排起了兩排長隊。
我和悟塵一左一右,舀起桶里的粥,一勺接一勺地打在大小不一,卻又都殘破的陶碗里。
原本一切都很順利,在我們快要走時,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問了一句:“這是那位亥殿下嗎?”
隨即有人附和:“對,就是那位亥豬的亥殿下。”
于是人群之中就開始探討起了我的世,我的姓名。
無數的目落在我的上。
探究的,輕蔑的,同的……
我垂下眼眸,目卻盯著裴慎的長槍,想著這樣好的長槍,力度足夠大時,能一次串幾個人呢?
上一世,無論是在冷宮中,還是在北疆。
我都曾被人嘲笑過,只因這個名字。
他們放肆大笑著:“茍豬,狗豬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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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權勢滔天時,將他們抓了起來,令人把他們的皮剝下來,掛在豬骨之上。
抓著粘膩的,沒有皮的問他們:
“看看,誰是豬?”
長槍被大力往地上一杵,周圍安靜了下來。
我抬頭看去,本以為是裴慎,卻沒想到是悟塵。
“諸位,莫造口孽。”
人群很快散開,極再有人投來探究的目。
我正驚訝于悟塵的行為,還沒來得及開口。
“殿下。”悟塵的聲音打斷了我剛要說出的話。
他笑得溫和,目慈悲。
“嗯?”
“殿下純良,但小僧希殿下既有慈悲之心,亦有雷霆手段,莫要被欺負了去。”
我卻沒有回應他的話,只是垂下眼眸想著。
假慈悲,也算慈悲嗎?
等到回宮向面見太后時,悟塵卻出乎意料地主和太后說了我的名字的事。
最后,太后采取了悟塵的提議,為我賜新名:“漣。”
取自河水清且漣漪。
而我的心湖中仿佛被人丟進了一顆石子,起了一層層漣漪。
悟塵,是漣,還是憐?
是要我明白萬因果,還是要我憐憫眾生?
5
盡管京城的雪已經停了數日,但天氣寒冷,地上一尺厚的雪至今未化。
流民雖然安下來了,可并不代表京城的冬天就要過去了。
在一張張被心裝裱著的臥雪人圖擺在皇帝面前,供他欣賞時。
京城里也有著一個又一個的孤苦子被凍死在大雪里。
這些事本該就這次大雪被深埋在地上,可是壞就壞在那些被凍死的子中有一人是靖北王失散多年的幺。
而害死靖北王幺的兇手看似是最近因人臥雪圖深得皇帝喜的那位畫師,可追溯源,兇手不就是皇帝本人嗎?
失而復得,得而復失的靖北王被氣昏了頭,進宮向皇帝討個公道。
皇帝本息事寧人,靖北王卻將皇帝這些年的荒唐事一樁樁一件件列舉了出來。
君君臣臣,卻在書房大大出手,等到太后趕到時,皇帝甚至差點一劍劈著太后。
等太后回來之時,后還跟著那位痛失的靖北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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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雖然面上疲憊,可那雙眼睛卻熠熠生。
“阿漣啊,你父皇犯了瘋病,太子又年紀尚小,皇祖母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俯向太后行禮,如所愿,說出想聽的話。
“孫兒以為父皇不適,應由太子監國,皇祖母垂簾聽政。一來可鍛煉太子能力,二來由皇祖母垂簾聽政也可避免太子犯錯。”
太后很是滿意我的回答,朝我投來贊賞的目,隨后又看向靖北王。
“靖北王認為呢?”
靖北王俯跪下:“臣,懇請太后垂簾聽政,輔佐太子。”
于是第二日的朝堂之上,在太后宣布皇帝子不適,意罷朝半年時,以靖北王為首的一干武臣,高聲大喊著。
“請太子監國,太后聽政!”
先帝在世時,便因不能視朝事,那時就是由太后垂簾聽政,后來先帝駕崩,皇帝年時也是由太后把持朝政,后來雖然悉數還政,可并不代表朝堂中已經沒有了太后的勢力,蟄伏多年,不就是在等著一日重掌大權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