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塵聞言快步上前接過馬匹,翻上馬。
“殿下快走,小僧去人!”
他要去那些不知的百姓。
我在護衛的保護下匆匆撤離,胡在護衛中點了十多人。
“愣著干嘛,快去和悟塵一起百姓撤離!他一個人怎麼得過來!快去!”
好在提前人看住了河堤,第一時間傳回了消息,部落中百姓大多都被及時轉移到了高。
只是我派出去幫悟塵的人都回來了,唯獨悟塵還不見蹤跡。
許是我的臉沉得嚇人,沒有人敢上前來說些什麼。
唯有蘇瑪,出聲安:“殿下,悟塵大師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會有事的。”
站在蘇瑪旁邊的蘇勒也連連附和:“對啊對啊,悟塵大師可是佛子轉世,肯定是得佛祖保佑的。”
我的神不明,若真有佛祖保佑,我還會在北疆遭那樣的苦難嗎?
終于傳來急促的馬蹄聲,雨中出現個泥一樣的人,渾的袍子都了,馬蹄濺起來的泥點落在袍上。
懷里還抱了個嬰兒,看樣子剛出生不久,悟塵把抱在懷里,沒沾上什麼雨。
他明明此刻臟得像個泥人,卻讓我覺得佛普照。
“不知道是誰家的孩子,就被丟在一個沒人住的破帳子中。等之后看看有沒有人家愿意收養吧。”
看見他平安回來本應該高興才是,只是在方才漫長的等待中,我恍惚間想起他說的,會永遠陪著我的。
悟塵,你所說的會永遠陪著我,就是在危難之際,讓我一個逃生嗎?
思及此,我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算是回應了他,不再看他。
只盼這水災早早退去,莫要生了疫病才好。
大雨終究是停了,只是空氣中始終彌漫著腐爛的氣息,隨可見一些沒能逃過大水的的尸。
此番北疆和大祁都沒能逃過這次大水,大祁邊境的流民們有的往南逃去,有的往北來了北疆,云州的狀況好些,也收留了不流民。
我們派人在北疆和大祁邊境搭起了長棚來安置流民,這些流民大多衫襤褸,甚至有些人的皮都裂開,不時流出紅黃的膿,遠遠都能聞見一惡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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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食還好提前存儲了些,不缺吃食,可是一連打了好幾個水井,出來的水都腥黃的,不能喝。
“去,去那些高的地方再打口井,一定要打出能喝的水。”
我正吩咐手下的人,一轉頭就見有人慌慌張張跑來。
我面一冷,一把抓住來人。
“慌什麼慌,出什麼事了?”
他撲通一聲跪下,一個勁地磕頭。
“殿下!是疫病!流民中有人染了疫病!悟塵,悟塵大師他,他……”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我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來不及聽完,就匆忙趕過去。
我本想著,若是悟塵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定要將這個世道掀翻,讓天下人都不好過。
可當我靠近長棚時,卻沒有看到預想中混的場景。
沒有奔離散,沒有各自逃。
坐在拉著帷布隔離開來的長棚中,安靜地坐著。
不是那種無畏赴死的平靜,只是他們相信悟塵,相信我。
于是那顆原本燥熱的、充滿殺意的心,突然間就平靜了下來。
人總是會有些奇奇怪怪的信仰,信仰佛,信仰道,信仰神明,認為高高在上的神佛會施舍憐憫他們。
神佛不會,可悟塵會。他行走在流民之間,為每一個人診脈,查看傷勢。
他們之中有的人怯生生地出手,似乎是怕悟塵會嫌棄他們,但面對每一個人,悟塵始終都是慈悲又溫和。
“悟塵!”我高聲著他的名字,朝著他走去。
“別過來!”回應我的是悟塵喊聲,還有不流民的附和。
“殿下,有人染了疫病,長棚這里還是隔離起來較好。”
明明不一樣,我卻無端覺得他此刻的神與前世死前他朝我走來時的神一樣。
只是那一次是他朝我走來,而這一次他拒絕我朝他走去。
12
這三年,我憑借前世的記憶在北疆步步為營,拉攏各部落勛貴,收攏人心,讓蘇瑪和蘇勒這兩個無權無勢、不待見的私生子,一步一步走近民眾、勛貴的眼中,最終走到了北疆王的視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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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費盡心思在大祁境安我的眼線,盡管再來一世,可仍有許多意料之外的事,就像三年前的疫病那樣,是前世從未發生過的。
如今和北疆王的三年之期已過,照理,他應該在今日與我一同祭奠先祖,面見大巫,以求神明祝福。
只是這三年他吃了不來自大祁“仙師”的金丹,又早就被酒掏空了子,如今的大婚只不過是一個場面,是由他現在最寵的小兒子,也就是蘇勒代為完的。
據說北疆的大巫祝通曉鬼神,能讓人看到前世今生,可惜上輩子我不信鬼神,也從未見過他。
這一任的大巫祝頭發花白,那雙眼睛也渾濁不堪,卻在婚禮的祭天儀式上,當眾朝我跪下,要知道北疆的大巫祝是有著特權的,只跪天神,無需向任何人跪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