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馬車時,丞相大人給我搭了把手。
隔天,罵我不知檢點的話傳遍了滿京城。
丞相未過門的妻子周家,寫了首艷詩編排我,說不知禮數的野丫頭,辱了丞相門楣。
不知道,論輩分,丞相要我一聲姑。
我確實不能讓辱我門楣。
1
我爹是個沒大志向的,就知道窩在小地方擺弄自己那個鹿田書院。
我娘是個瞎心的,幾個哥哥都已家立業,只能把心掛在我上。
我是個不省心的,一男裝攪得書院天翻地覆。
老兩口一合計,便一封書信上京城,把我送去禍害小輩了。
「親親娘親,兒去京城玩一圈,馬上回來,你別想我哦。」
一個多月后,總算到了京城。
「譽心,你終于到了。」
侄孫杭舟從府里沖出來,爹還說杭舟這小子做了大了,就是穩重多了,明明還是一副憨樣兒。
我趕招招手,「你快過來扶我,我都被這車顛散架了。」
我跟著孟杭舟了府門,一個風月猶存的半老婦沖過來抓著我的肩膀使勁兒晃。
「我的小心心,你可算來陪我了。」
「侄媳婦,你倒是一點沒變,還是這般若天仙孔武有力。」
「小心心,你倒是比小時候丑多了,怎的你娘親不給你飯吃?」
「可不是,爹娘熱衷接濟寒門子弟,家中實在不算富裕。」
「我可憐的心心,你放心,在侄媳婦手里保管給你養得白白胖胖。」
第二天,我正努力白白胖胖呢。
「老夫人,不好啦!」
一小廝往廳里沖,一個跪到我們面前。
「大清早的,說什麼不吉利的。」
邊的小丫頭呵斥道。
「老夫人,是姑不好啦。」
「胡說,姑不是好好的。」
孟老夫人見我吃完了心心念念的馬蹄,把溫度適中的面端到我面前。
「老夫人,今起街市盛傳,丞相府來了個不知檢點沒有規矩的鄉下遠房親戚。」
聽了這話,我總算是從碗里抬起了頭,這遠房親戚說的是我吧。
與孟老夫人對視一眼,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一興致。
咬斷面條,「看來有人對我很好奇啊。」
「心心啊,一月后我娘家嫂嫂要辦品酒宴,不若去走一走,也好讓那起子小人掌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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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酒宴倒確實頗有幾分意思,全聽侄媳婦安排。」
看著咬斷的面條,我倒是沒了繼續吃的胃口。
2
孟丞相下了朝,就急急忙忙往姑住的小院去。
「譽心,你莫要著急,我已派人肅清流言。」
「杭舟,我并未將坊間語放在心上,」將手邊的豌豆黃往外推推,手便給孟丞相斟了一盞茶,「還沒用早飯吧,吃點墊墊。」
「如此,甚好。那我便陪你用些。」
孟丞相正用著茶,抬眼見我一臉癡漢狀,猛烈地咳嗽,漲紅了一張俊臉。
「譽心,你這般看我作甚?」
我默默地收回表,比手指中。
「你好看啊,原先在鹿田也不見你有如今的氣度,這服一穿果然是不同的。」
孟丞相面褪微紅,倒有點害的味道了。
「你一個小子,怎的如此不知?還當面評價男子樣貌。」
我一臉詫異,什麼小子,這迂腐的讀書人,腦袋瓜了想什麼呢。
「我是你姑,自家長輩欣賞欣賞小輩,端的是風流,心中自得,有何不可。」
「姑?
「你也沒來過京城,明日我休沐,帶你出去逛逛。」
我連連擺手,「不不不,我要去參加你外祖家的宴會。」
「舅母辦的品酒宴?」孟丞相一臉不解,疑道,「母親沒同你說品酒宴在一月后嗎?」
「我知道啊。」
孟丞相這就更不理解了,「你既知道,為何明日不能出門?」
我出食指搖了搖,故作高深道:「你這孩子就是涉世未深,不懂我們長輩的謀劃。
「我是要在品酒宴一鳴驚人的,現在出門晃,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我的花容月貌啦,就缺驚喜神了。」
「你能憋住不出門?你就不是個能在府里乖乖待一個月的人啊。」孟丞相表示質疑。
我傲起來,「切,看不起誰呢。」
侄媳婦是個周到的人,早在接到我娘的信件就開始一一準備妥當,派給我的小丫頭也是個合我口味的。
桃兒從柜里翻出一男裝,為我裝扮上。
「姑,老夫人知道你著男裝,就挑時興好看的款式給你備著呢。」
「嗯嗯,果真瀟灑俊逸。」我在鏡前擺著自以為帥氣的作,逗得幾個小丫頭紛紛捂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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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兒卻老說實話:「姑你這黢黑黢黑的臉,消瘦矮小的材,我實在是看不出哪里來的瀟灑俊逸。」
桃兒扮作小廝,帶著我東街西巷咔咔一頓逛。
逛累了,我們隨便找了個雅致的館子里用飯。
場子不大,客人不多,只店家一家三口在持,老板的兒抱著把琵琶坐到了角落。
琴音裊裊,這飯菜都更加可口了,抿一口小酒,看看窗外的街景,別有一番滋味。
但是這京城總是有那麼幾個煞風景的小兔崽子。
滿噴糞的在調戲人家姑娘,穿得人模狗樣的,就是不干人事。
這時候我鹿田小霸王怎麼忍得了。
我掃視一圈,拿起碗碟,碎了浪費錢,拿起凳子,斷了浪費錢,抓起一把筷子,這個便宜合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