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阿緋家中況如何?」蕭祁白問。
裴刃低頭稟告:「出漁村,說是父親染病,唯一的姐姐在婆家過得苦不堪言。所以才想賣為父親治病。」
「屬下已經派人去查了漁村的戶籍,對得上。」
「甚好。」蕭祁白點頭,「派人去看住的家人。」
他的確滴水不。
找一個出貧苦的子,不但要給銀子收買,還要控制住的家人作為威脅。
只是蕭祁白不知道,家人并不能威脅到我。
我沒撒謊,我父親的確染了病,但那病的名字賭癮。
為了這病,他起了賣兒的心。
至于我姐姐,原本父親想賣的人是,害怕,于是給我下了藥,將昏迷的我送上去江陵的船。
「這個阿緋買得甚是合適,牙婆這次差事辦得不錯,賞。」
蕭祁白道。
「你去聯系郎中和畫師,三日之,讓牙婆帶著阿緋去城東醫館,刺下蓮花印。」
「是!」
裴刃領命離開。
我撥著熏爐中的香料,角泛起一笑。
三日。
三日之后,我就不再是戲子柳紅袖,而要做回阿緋了。
「你笑什麼?」
蕭祁白不知何時來到了我邊。
我垂眸:「殿下找到了能救宋小姐的人選,我替宋小姐高興。」
蕭祁白一直希我乖順。
如今我這個答案,應當足夠乖順。
可他似乎并不滿意。
輕嗤一聲,蕭祁白扳過我的臉,淡漠的目掃在我臉上:
「紅袖,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容兒和蓮花的預言扯上關系,就算有人能頂替,也必須姓埋名,低調行事。
「所以我在很長一段時間,都無法跟完婚。」
糙的指腹過我的,蕭祁白低聲道:「對此,你很高興吧?」
5
江陵城中,人人都說,我癡心于蕭祁白。
一個下九流的戲子,不過是被捧了幾年,便不知天高地厚,一門心思地想嫁進王府的門。
蕭祁白大約,也是這樣看我的。
揮開他的手,我淡淡道:
「婚是殿下與宋小姐的事,與紅袖無關。」
「無關?」
他攥住我的肩膀。
「若你真覺得無關,為何一次次地傷害宛容,又為何冷著臉,生生跪了兩個時辰,也不肯放態度求我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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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為什麼,不就是因為我跟訂了婚,你因妒生恨麼?」
他的手摁在了我肩頭的舊傷上,我疼得吸一口氣,下意識地推開他,向后退去。
他一怔,隨即更怒。
「怎麼,如今被我都不愿意了麼?」
蕭祁白曾經不是這樣的。
哪怕戲班班主給我下藥,將我送到他床上。
他也只是給我喂了溫水,隨后和在長椅上睡著。
我醒后問他為何不去別的房間休息,他笑:
「因為怕。
「怕甩袖而去,人人以為我厭棄你,日后會拜高踩低欺辱你。
「又怕睡上這床榻,不自,違了你本意。」
……
不過是區區兩年,所有的憐惜與尊重便全部消失。
盛怒的蕭祁白掐著我的脖子,將我摁在繪滿海棠的貴妃榻上。
服被撕開。
我掙扎著,著天花板,耳邊響起年時,班主打在上的鞭子聲:
「記好了,戲子就是戲子,伺候人討好人的玩意兒!」
……
眼看著蕭祁白的吻即將落下來,我的手已經到了袖中的剪刀。
屏風卻突然被叩了三下。
「殿下。」外面是裴刃的聲音。
「滾出去!」
「殿下……」裴刃堅持,「是宋小姐。舊傷發作,暈過去了。」
果然,聽到宋宛容的名字,蕭祁白立刻松開了我。
將我像個件兒一樣擲到床上,他回往外走。
裴刃跟了上去。
臨走前,他回過頭,隔著琉璃屏風,目模糊地落在我上。
那一眼,既憐憫。
又有說不出的晦。
6
夜涼如水,一個影順著窗戶翻進來。
我知道那是裴刃。
他曾是街頭的乞兒,被其他乞丐毆打時,是我為他解了圍。
十年過去,乞兒長了小狼一樣的清冷年,了蕭祁白邊最信任的侍從。
裴刃為我帶了藥。
他蹲下,要幫我涂在跪了一整夜后腫的膝蓋上。
我揮開他的手:
「滾。」
藥瓶滾落在地。
裴刃低下頭,站在月里。
「姐姐……還在怪我麼?」
我曾視裴刃為自己的弟弟。
但從去年夏天到現在,我們再沒說過話。
原因很簡單。
去年六月,萬舟競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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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王蕭祁白于畫舫上,遇刺客埋伏。
親衛損失慘重,蕭祁白本人也陷昏迷。
千鈞一發之際,一名子從相鄰的小舟爬上畫舫,用船槳擊中刺客。
隨后以擋刀,與刺客一同墜江中。
……
為那場遇刺事件中唯一見證了全程的親衛,裴刃向蕭祁白做證——
救他的子,是宋宛容。
7
我閉上眼睛。
似乎仍能看到那一日我跟宋宛容對質時。
裴刃舉起手發誓:
「救殿下的人,千真萬確是宋小姐。
「若我撒謊,天打五雷轟,我不得好死。」
從那一日起,蕭祁白對我越來越厭惡。
他冷淡地著我的下頜:
「裴刃與你同姐弟,他都證明不是你,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
此時此刻,月晦暗。
我不愿再看裴刃蒼白的臉,只道:
「宋家是世家高門,你為了仕途前程,無可厚非。
「只是既然做了這樣的選擇,就別再向我提往日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