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郡郡守家的庶謝如淑,年十六,聰慧,飽讀詩書。
的蓮花胎記,在后頸。
梁城守城軍副千戶之展明月,年十四,眉目濃麗,英氣人。
的蓮花胎記在手腕。
年紀最小、出也最低的是李九娘,只有十歲,父親是個獵戶。
但蓮花胎記最奇特的也是,長在眉心,遠看像是第三只眼。
再就是我,宋家嫡宋緋,蓮花胎記在所有人中最大,長于后背。
外面的宦已經在押注,賭我們四人之中,誰才是那個妖妃禍水。
被押注最多的是展明月。
原因很簡單。
所有見過貴妃的宮人都說,展明月長得極像年時的貴妃。
貴妃出世家之首的姜氏,姿容絕世,艷之中有英氣。
君王寵,椒房春恩,十年不倒。
但貴妃總會老。
等老了,和容貌相似,又有蓮花印記的展明月,豈不就是下一個紅禍水?
展明月的心因此格外糟糕。
現在這個況,誰最可能為禍水,意味著誰最容易死。
將怒氣發泄在新來的我上。
「瞧那個狐樣兒,還宋府嫡呢。
「站沒站相坐沒坐相,眼睛滴溜溜的,比那戲臺上的戲子都勾人!」
這份怒氣在發現我手腕上的小狗是陸進安送的時,達到了巔峰。
「不可能!陸大人怎麼可能吃那套!」
18
展明月似乎喜歡陸進安。
前往京城的路上,但凡找到機會,就會努力往陸進安邊湊。
不是掉了帕子,就是裝作摔倒。
我站在遠,沉默地搖頭。
怎麼說呢。
應該是個好人家的姑娘。
生平頭一次勾搭人,搞得這樣拙劣。
「狐子不是這樣當的。」
展明月一無所獲地回來時,我小聲道。
豎起眉,想罵我,卻又沒罵出什麼。
最后只道:
「你有什麼資格嘲笑我,你若勾搭陸大人,他更不會理你。」
展明月話音未落,便有個小宦來傳話:
「宋姑娘,陸大人請你去他的馬車上。」
展明月的臉都氣白了。
陸進安穿著家常的青墨長袍,坐于窗邊,見我來了,也不回頭。
只是指了指窗外景:
「前方就要出江陵了,會舍不得嗎?」
我頓了頓。
「不會。」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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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頭來看著我,眼神似要一路探到我的心底。
「我指的是,他。」
蜷在袖中的手指猛地握。
陸進安知道什麼了?
是蕭祁白說了什麼嗎,還是說,他已經追過來了?
就在我腦海已經一片混時。
陸進安突然笑了。
「不過是玩笑話。」
他推過來一個小小的油紙包。
「江陵特產桃花糕,離了這里就再也吃不到了,會舍不得嗎?」
19【蕭祁白】
桃花糕,是紅袖最喜歡的點心。
這是下人將食盒端進書房時,蕭祁白腦海驟然生出的念頭。
「殿下,怎麼又是桃花糕啊?」宋宛容癟著,有點不太高興,「容兒對桃花過敏,每次吃了都會起疹子。」
「是我忘了。」蕭祁白吩咐仆婦,「撤下去,以后別再做了。」
宋宛容又開心起來,站在桌旁,為蕭祁白研墨。
也許是知道自己終于安全了,巧笑倩兮,穿得也比往日艷麗。
曳紅長,金蝶步搖。
不知為何側臉看著……有點像。
風從窗戶吹進來,蕭祁白的心驟然了。
垂眼看向宣紙,他這才發現,自己寫下的是——
【休逝水、苦海回、早悟蘭因。】
那日夕下,最后的唱詞。
手微微一抖。
蕭祁白道:
「裴刃。」
「在。」
「來。」
宋宛容看著裴刃離開——他連是誰都沒有問。
能被殿下以這種語氣來書房的人,只有那一個。
不快地扁了扁,宋宛容已經在想,今日該用些什麼法子,讓殿下徹底厭棄紅袖。
在此之前,宋宛容從未想過,自己會對一個戲子花這麼大心思。
……
蕭祁白也沒想到,他會對一個戲子花這麼大心思。
等在書房里的時候,他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
竟然這麼多日沒見了。
那一日,唱完那出戲,抱著小狗的尸離開。
夕下,影踉蹌可憐。
是他見的最后一眼。
這幾日他不理,也再沒差小倌兒來找他。
還是那樣,子倔,不肯低頭。
日后還是得再花心思調教才是。
蕭祁白想著,裴刃不知何時站到了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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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蒼白,微微息:
「殿下。
「紅袖……不見了。」
蕭祁白驟然起。
硯臺被帶翻,淋漓的墨濺了宋宛容一頭一。
蕭祁白的上也全是墨跡,但他似乎渾然未覺,只是聲道:
「你說什麼?」
裴刃的聲音帶了哭腔:
「姐姐……姐姐不見了。」
20
房間里,收拾得很干凈。
兩個大箱子封在角落里,打開,里面是戲服、行頭、道。
全都留下了,一樣也沒帶走。
班主哭喪著臉:
「殿下,我是真不知道啊。
「那日不是被您去王府的嗎,您沒把送回來,小的也不敢問吶。」
蕭祁白閉了閉眼,額角青筋暴起。
「的契呢?」
「在!這個肯定在!」
班主來了神,招呼弟子們:「去,把我那口黃銅箱子抬來!」
箱子打開,最上面的就是紅袖的契。
班主雙手拿起,奉給蕭祁白:
「殿下,您看。」
那契存了太多年,一樟腦的氣息,蕭祁白嫌棄地看了一眼,沒有接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