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臉已經好了很多。
「契在就行。」
他眉心,聲音篤定:
「沒有這個,出不了江陵城。
「去找,在這城中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找到!」
21
蕭祁白不知道,我不需要契。
每到一個新的城門下,小宦站在車頭,將陸進安的腰牌晃一晃,守城軍便立刻揚起笑臉,直接請馬車進城。
本沒有人盤查我。
「在想什麼?」
陸進安修長的手指輕叩桌面。
我回過神來,低頭研墨。
這些日子,他需要人伺候筆墨時,都找我來。
我努力裝出不通文墨的樣子,好幾次差點出破綻。
此刻,陸進安盯著我,眼神如潭水,清澈卻深不見底。
我索坦白:「在想怎麼樣,才能讓貴妃不殺我。」
陸進安笑了笑。
低頭用筆在白宣上繪下一朵墨蓮。
「蓮花本無罪。」
……
從陸進安的房間回來時,其余三個子正準備休息。
謝如淑沉穩,不多言。
李九娘還是孩心,除了什麼時候開飯,其他都不太關心。
只有展明月吊起眼睛,恨恨呸我一聲。
我不理,更加生氣:
「你到底用了什麼法子勾引陸大人?」
聲音很大,謝如淑試圖阻止:「明月,慎言。」
然而阻止不住。
「我要說!既然敢做,我怎麼就不敢說?依我看,早點確定了是紅禍水,就只送一個人進宮!何苦還要我們幾個陪葬!」
此話一出,謝如淑垂下了眼。
李九娘坐在一邊,攥著手里的小獵刀。
這是唯一從家里帶出來的東西。
年紀小,但并不是什麼都不懂。除了每天問吃什麼外,也怕死。
只能握這把獵刀,盡管這可能沒什麼用。
月照進來,我心里突然一。
蹲下來,湊近展明月的臉,我低聲問:
「所以你勾引陸進安,是因為想活命嗎?」
展明月驟然紅了眼睛。
我明白了。
京中,但凡有頭有臉的宦,都在宮外有宅子,有家室。
陸進安又是權宦之首,一度有九千歲之稱。
不怪展明月了這個心思。
漫漫長路里,能求助的,也只有陸進安。
沉默片刻,我深吸一口氣:
「陸進安不可能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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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明月瞪著我,不死心:「你怎麼知道?」
沒有吃過男人的苦。
我在江陵這麼多年,也算見過無數達顯貴、王孫公子。
能居高位的男人,在權力與的選擇之間,從來毫不猶豫。
更別說陸進安是自己一步一個腳印爬上來的。
但凡他會犯這種糊涂,就不可能走到今天。
然而這道理跟展明月說不明白。
我退了一步:「就算他愿意保你,又能如何?
「九千歲之上,還有萬歲爺。自古以來,君奪臣妻,就是一句話的事。」
拔下手中的簪子,遞給展明月。
我說:「你要是真想求生,就該意識到,現在最要你命的,是你這張臉。」
方才我一直在想陸進安說的那句話。
他看似什麼都沒說,但其實已經把答案告訴我了。
「蓮花本無罪。」
罪的是妖妃。
只要能夠不被皇帝看中,貴妃就不會對我們趕盡殺絕。
月寂靜。
謝如淑已經想明白了。
的腦子是我們幾個里轉得最快的,立刻看向展明月:
「明月,阿緋說得沒有錯。
「要想活命,我們必須證明自己絕無可能宮為妃。」
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難。
證明,如何證明?
憑借一張去賭咒發誓,就能消除貴妃的疑心麼?
唯有破釜沉舟。
「其他人也就罷了,明月,你是最危險的。沒聽那些仆婦說嗎,你和貴妃年輕時長得有多像。
「若是皇帝遇上你,了一瞬的心思……」
那麼就是必死之局。
展明月的手著簪子,抖起來。
鋒銳的尖頭抵住臉頰,閉上了眼睛。
片刻后,當啷一聲。
「不劃!我不劃!
「誰知道你們是不是騙我的!」
把簪子扔到地上,哭著轉跑了。
……
月如水。
展明月一直沒回來。
旁邊不時響起輾轉反側聲,謝如淑和李九娘也都沒睡著。
死亡的恐懼籠罩在每個人的頭頂。
我嘆口氣,起想出去找點吃的。
走出院子,卻撞見一個影站在月下。
是陸進安。
我不知如何應對,行了個禮匆匆想走。
背后,他似笑非笑地出聲:「你倒是了解我。」
他似乎已經站在這里很久。
房間里我說他的那些話,都被他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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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陸進安走到我后,低聲問我:
「你怎麼知道,我救不了你呢?」
22
我并不知道,陸進安能否救我。
我只是知道,天下所有的饋贈都自有價格。
直覺告訴我,如果在這里求了陸進安救我,他要的回報,是我給不起的。
「多謝陸大人。
「只是從江陵離開的那一天,阿緋便告訴自己,從今往后能救我的,只有我自己。」
……
推開門時,展明月已經回來了。
躺在床上,咬牙切齒地盯著我:
「你不讓我接近陸大人,不就是自己想去勾引嗎?」
瞧見了我跟陸進安半夜在院中私會。
「我自愧技不如人。這才是真正的紅禍水,和人家比,我們幾個不過是廢點心罷了!」
李九娘原本靠著謝如淑打瞌睡,聞言垂死病中驚坐起:
「點心,發點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