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了國師的大弟子,占卜我們的命運。
新任的國師深夜登上觀星臺,發現有四顆小星,自北方而來。
每顆星星,對應一個子。
「其一,桃花馬上請長纓,引將鮮代胭脂。
「是將命格。」
在展明月于殿中持槍進虎籠時,貴妃已然明了了對應哪一顆星星。
「其二,得無念,得無名。
「是神命格。」
謝如淑在陸府中養傷七日后,貴妃提出,讓陪自己去欽天監祭拜。
謝如淑進殿中時,香霧無風自,殼滲出水,算籌嗡鳴認主。
國師當場認其為關門弟子。
的份,顯然也已分明。
「其三,一心無累,四季良辰。所過之,逢兇化吉。
「福命格。
「其四,父子相爭,君臣失和,千古大罪,以相背。
「禍水命格。」
只剩下我與遠在齊王封地的李九娘。
一福一禍。
一個是能為所有人帶來好運的福星。
另一個,或許就是前任國師那句「戰火紛飛日,宮蓮盛開時」中的妖妃禍水。
如果說,原本貴妃尚不能確認我和李九娘到底誰福誰禍。
那麼當蕭祁白星夜趕路,無詔而從封地返京時。
答案已經分明了。
而更糟糕的是,自我京,接二連三的壞事不斷發生。
先是皇帝在上朝時突然昏迷,隨后便一病不起。
接著是西北邊境,羌戎王一統十六部,聽聞我朝皇帝病危,便立刻乘勢攻來。
如今接連丟了兩州,如果劍門關失守,羌戎的鐵騎便會直接穿越平原,來到皇城下。
朝中早已人心惶惶。
都將矛頭,對準預言中的蓮花。
臣子們紛紛進言:
「寧可錯殺,不肯放過。」
此刻,外面又是一波接一波的求見聲。
貴妃煩躁地推翻了棋盤。
「羌戎都快打到京城了,滿朝文武不討論如何出兵,如何敵,只想著殺一個人來平息禍患。
「和我長姐當初所遭遇的,竟然沒有一點分別。」
我看著散落一地的棋子。
是有區別的。
當初,朝臣們要殺的,是姜皇后一人。
而今,「寧可錯殺不肯放過」。
他們要殺的是所有人。
也許只有一個辦法。
我在棋盤旁跪下,俯長拜。
「宋緋,自請宮。」
32
半個月后,蕭祁白終于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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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闖宮中時,我一華服,站在池邊觀魚。
后有許多宮太監嘈雜的聲音:
「豫王殿下,這是貴妃娘娘的寢宮,你怎可……」
沒有人攔得住蕭祁白。
他腰上掛著免死的玉牌,手執兵刃,一路沖到我面前。
手腕被人猛地拽住,他我:「紅袖……」
見我不回頭,他意識到什麼,然道:
「阿緋。」
我終于回過頭去,看著他。
蕭祁白瘦了。
一路從江陵騎馬趕來,途中遇暴雨、狼群,甚至羌戎的暗探刺殺。
難免憔悴。
他怔怔地著我,眸中有愧疚,有欣喜,亦有驚艷。
湖水倒映出我的影,一襲宮裝,滿珠翠。
的確比在江陵時更加艷。
蕭祁白回過神來。
他抓住我的手腕:「阿緋,我這就帶你回去。
「海棠花我已經人重新種上,再買一只小黑狗,我們回江陵,還像之前那樣。」
他講起來時,神是掩飾不住的心向往之。
那是他此生最快樂的時麼?
可于我而言,并不是。
我用力地,出了我的手。
他怔住,眉目間閃過一愧疚。
「是因為宛容麼?」
他低聲道:
「阿緋,我有我的不得已。
「當初你我份懸殊,我總要娶正妻。
「宛容又對我有救命之恩,一個名門嫡,畫舫那日險些失喪命。
「阿緋,我不能……」
他沒有說完。
因為后面卻突然傳來聲音:
「宋氏接旨——」
我越過蕭祁白的肩,看向他的后。
是陸進安。
我沒有想到,會是他親自來為我頒這道旨意。
推開蕭祁白,我斂跪下。
陸進安沉沉看我一眼,打開圣旨:
「宋氏自宮起,莊靜溫恭,行賢良。著即冊封為宜妃。欽此。」
他收起圣旨,看向我。
「貴妃娘娘讓我問你最后一次,你是否接旨?」
目閃過大殿中的對話。
我問貴妃:「如果確認了禍水是我,展明月、謝如淑和李九娘,是否就不必再被趕盡殺絕?」
……
此時此刻,蕭祁白一把抓住我。
「把這道圣旨拿回去!」
蕭祁白將我拉到他后,冷冷直視陸進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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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已經昏迷不醒多日,誰不知道這圣旨是貴妃自作主張的?想干什麼?不就是想坐實阿緋的禍水罪名,送去死嗎?
「阿緋,不要怕,我會護著你……」
越過蕭祁白的肩膀,我看向陸進安。
陸進安也低頭看著我。
昨夜,他來看過我。
在無人的夜中,他的朱砂痣鮮紅得如一滴淚。
「只要你開口,我可以帶你走。」
……
在蕭祁白和陸進安的注視中。
我平靜地跪下。
「宋緋接旨。」
陸進安看著我,悲涼的神一閃而逝。
而蕭祁白,他紅了眼睛。
「阿緋!」
「豫王自重。」我后退半步,躲開他的手,「我如今,是你的庶母。」
……
隨著陸進安離開前,我回過頭,看著站在原地失魂落魄的蕭祁白。
「對了。」
我低聲說。
「曾經你認為我嫉妒宋宛容,妄想嫁王府,所以才騙你。
「那麼時至今日,我總沒了騙你的理由。」
抬眸看向蕭祁白失去的臉,我輕聲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