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京中流言四起。
有人說,豫王慕這位新宮的宜妃,之所以千里迢迢從封地趕回,不是為了爭儲君之位,而是為了。
也有人說,自己曾去江陵游歷,覺得宜妃的眉眼,看上去與當年江陵紅半邊天的一位戲子十分相似。
當葉子由青轉黃時,皇帝的病愈發嚴重。
他曾有旨,說皇子們在封地,無詔不得返。
但有了豫王做第一個違背的,其余皇子也早已蠢蠢。
趙王已經率兵來到京城。
慶王、魏王也各自于封地起程,不日便會到達京城。
其中魏王出發最晚,但呼聲最高。
他出高貴,又素有賢名,朝中半數的武將曾在魏王外祖父李老將軍的手下歷練。
但很快,一個染的報被送到京城。
魏王于路上遇見羌戎暗探的刺殺,全軍覆沒。
支持魏王的將軍,也接二連三地出現意外,不是突然暴斃,便是莫名失蹤。
而同時,在劍門關并未傳來失守消息的況下,羌戎的騎兵,卻出現在了京城前。
當第一門火炮打在京城的城墻上時,所有人都意識到——
京城中,有羌戎的細。
35
宮燈都熄滅了。
我坐在院中,看著無盡的夜。
在這黑暗中,人心惶惶,無數人不曾眠。
調查羌戎細的行已經進行了三日。
其間,皇上短暫地醒來過,似乎是回返照。
醒后的皇帝,第一時間將貴妃去寢宮。
所有人都以為,皇帝要見這個自己盛寵多年的人,告知自己心目中的儲君人選。
然而,皇帝卻用最后的力氣,拔劍刺向貴妃的口:
「賤婦!」
病久的皇帝失了力氣,劍未刺中貴妃便掉落在地。
他人也重新倒在龍床上。
豫王和趙王作為唯二已經抵達京城的皇子,來到父親的榻前。
皇帝已經口不能言,他指著貴妃,反復而含混道:
「是……是……」
人們起初不解其意。
直到豫王蕭祁白驟然驚。
「父皇是說……細是?」
從未有人懷疑過貴妃。
畢竟貴妃出世家之首,祖輩與父輩都是抗擊羌戎的名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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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在宮中寵多年,盡榮華,怎麼會有與外敵勾結的機?
人們不相信會是。
直到有個年紀很大的老臣猶豫地提出:
「會不會是因為……姜皇后?」
人們沉默,隨即震。
那個人已經被忘了太多年。
曾與鎮北王有婚約,但在春日宴上被還是太子的皇帝一見鐘。
太子在太后的殿前跪了一夜,終于如愿以償,娶為妻。
卻不知于鎮北王而言,奪妻之恨的種子已然種下。
后來,皇上登基,江山未穩。
鎮北王趁機謀反。
京城兵力不夠,皇上下令讓藩王們出兵援駕。
然而歸來的每一封信上都寫著同一句話:
【清君側,除妖后。】
據說那一日,儀宮被軍們里三層外三層地圍著。
這些昔日里保護圣駕的軍士們,每一個都在喊:
「殺了!殺了!」
那一年,貴妃十二歲。
被娘捂著眼睛抱住。
因此沒有看到的長姐被送上刑車,五馬尸。
……
后來,鎮北王被藩王們的聯軍擊退。
皇帝仍舊做他的皇帝。
他想念他的發妻,無論是畫像,還是詩作,都有的影子。
所有在當年參與過殺皇后的世家大族,在之后一個個被清算。
殺頭,奪爵,流放。
人們嘆,這是帝王對皇后的一片深。
但這時,過了這麼多年,人們才悚然意識到——
清算這些世家的,很可能不是皇帝。
而是貴妃。
……
傳言中,貴妃與皇后在姜家做小姐時,是不和的。
畢竟皇后是正室嫡,貴妃則是庶出。
就連家中的仆人都說,大小姐姜云容,事事都比二小姐姜玉凝優秀,二小姐一定對長姐很是嫉妒。
此時此刻,直到皇帝在病床前持劍要殺貴妃。
人們才意識到,背后的真相或許遠不是那麼簡單。
貴妃或許嫉妒過的姐姐。
但是遠比嫉妒更長久的。
在姐姐背負著妖后之名死無葬之地的第三年,貴妃宮。
用十年時間,報復了一個個曾經囂著要殺死姐姐的人。
最后一個報復的對象。
是皇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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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被關進了冷宮。
之所以留著一條命,是因為現在皇帝沒有醒來,姜家也不曾倒臺。
沒有人敢治貴妃的罪。
但人人都知道,離死不遠了。
新皇登基的時候,一定會跟清算這筆弒父的賬。
36
「你要見貴妃?」
「是。」我深深拜下去,「求陸大人想辦法,讓我見貴妃一面。」
陸進安深深看著我。
他說過許多次,只要我肯求他,他就會救我。
可我始終不曾開這個口。
如今終于求他,卻是為了貴妃。
「如今人人都避不及……你為何要見?」
陸進安輕輕皺眉:「是因為,沒有殺你嗎?」
朝臣們都上書要求賜死蓮花的時候,是貴妃為我住了雪花一樣的奏折。
我隨著陸進安走過花園的小道。
「不。」我看著眼前綿延不斷的夜,「是因為我相信不是羌戎細。」
陸進安沉默:「可太醫院已經坐實了給皇上下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