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是兩件事。」我搖頭,「我信會殺皇帝,但我不信會叛國。」
陸進安微微一嘆:「姜家的確滿門忠烈……但這并不意味著貴妃也忠烈。」
「陸大人也認為貴妃是細麼?」我到有些不對勁,「我以為,以你的聰明,不該被流言所。」
見陸進安不說話,我深吸一口氣:
「不談,只談利益的況下,貴妃也沒理由這麼做。
「的目的只在復仇,不在權勢——否則不會宮十年都沒有自己的孩子。
「這種況下,要的只是掉仇人,這憑借自己就已經足夠做到,為何還要借助羌戎的力量?
「我之所以想見貴妃,就是想問明白這一切,否則如果所有人都將勾結外敵的大罪加在上,真正的細反而能夠繼續潛伏。」
陸進安沉默片刻。
眼前就是關押貴妃的冷宮。
他突然說:「我可以讓你進去見貴妃,但在此之前,給我一炷香的時間,我有些話要對你說。」
37
陸進安問我,是否還記得裴刃。
眼前閃過那個年的面容。
我垂了垂眼:「記得。」
他沒有跟蕭祁白來京城。
陸進安頓了頓:
「他死了。」
我怔住。
裴刃曾經在蕭祁白面前,為宋宛容做證。
他說救蕭祁白的人的確是宋宛容,否則讓他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裴刃不信鬼神。
其實我也不信。
但偏偏此刻,他的死訊讓我聯想起曾經的誓言,無端打了個寒戰。
「他難道……是死于雷劈嗎?」
陸進安奇怪地看我一眼。
「你怎會這麼想?」
他不知道裴刃當初發誓的事。
就在我不知如何解釋時,陸進安再度開口,說出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他是我殺的。」
38【陸進安】
陸進安小時候,總聽阿媽講一個故事。
阿媽說,天上有個神,會這世間的眾人。
神很,神很善良,神的上,會有好聞的香氣。
陸進安在這個故事里沉沉睡去,夢中都是神的模樣。
后來,陸進安真的見到了神。
那時候,他已經沒有阿媽了。
四面八方都在打仗,他和家人失散,一個人流落在雪夜的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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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得到了一塊餅,結果被其他的乞丐搶走。
他們搶走了餅,還不斷地踢他,打他。
就在陸進安以為自己要死了的時候,神出現了。
和阿媽的描述一模一樣,很,很善良,上有好聞的香氣。
趕走了那些乞丐。
然后把上的所有錢都給了他。
「我是跑出來的,等下班主發現我不見了會打死我。這樣,你去城東鹿子巷的寒窯里等我,我到時候帶著吃的去看你。」
神匆匆忙忙地叮囑完就跑走了。
走后,一個躲著的小乞丐,從旁邊溜出來。
「好漂亮。」
小乞丐看著神的背影嘆。
他方才和其他人一起毆打陸進安,神趕走了他們,只有他沒有走,躲在了巷子的深。
小乞丐拿起木,打在陸進安的頭上。
然后拿著神留下的錢,去了寒窯。
39
「你發現過嗎?」
陸進安轉頭看向我。
「你救的那個小乞丐,和之后再遇到的,不是同一個。」
我默然。
乞丐們大多披頭散發。
又是匆匆一面,我的確記不清他的模樣。
原來我第一次救下的人,是陸進安,不是裴刃。
陸進安拿出一支小小的簪子,是我剛戲班時用來挽頭發的。
這簪子,當時沒有被裴刃搶走。
「我后來沒能去找你,我遇到了貴人,了皇宮。
「阿緋,之所以現在對你說這些,是想告訴你,我說能救你,不是心來。
「裴刃會背叛你,蕭祁白會辜負你,但是我……」他輕輕手中的簪子,「我永遠不會。
「如果我騙你,你可以用這支簪子殺了我。」
月如流銀。
無數細碎的片段在我腦海中涌現。
他在馬車中掀起簾子,紅服,紅淚痣,讓我恍然間以為遇到了救世主。
他在來京的路上我為他研墨,落于宣紙,是個「緋」字。
他在我宮難眠的夜晚來陪我,月下,一支竹笛幽幽吹響,恰如風吹草低見牛羊。
我出手,接過那支簪子。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素來喜怒不形于的陸進安,流出孩子一樣的神。
他將簪子鄭重其事地放于我的手心。
「如果我騙你,你可以用這支簪子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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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簪子,電石火之間,狠狠刺向陸進安!
40
簪子沒陸進安的口,揚起花。
然而,只是半寸。
陸進安的手反應本不屬于一個宦,僅僅是瞬息的工夫,他便鉗住我的手腕,將我甩開。
,滴滴答答地流下來。
他捂住口,抬起雙眸,像是了傷的狐貍。
「為什麼?」
「你不是很清楚嗎?」我費力地爬起來,「陸進安,你是……
「羌戎人啊。」
他不該告訴我那段往事的。
在他想要向我證明,他對我的意來源于何時。
我腦子里想的卻全是——
我為何會將他與裴刃弄混?
裴刃是漢人,但據說祖母有羌戎統。
因此他鼻梁格外高,眉目格外深邃。
這也是陸進安的特征。
如果僅是如此,或許不足以斷定什麼。
但偏偏陸進安一次次地提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