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特地備了三百兩銀子,吃住三個月應當是夠了。」
何止是夠了!梁百善都要笑歪,親自抱著鋪蓋去了書房。
關上門,曉霧道:「那麼多銀子,也夠他花天酒地了。」
千帆笑著點額頭:「難得你聰明一回。」
「我再笨,也看得出姑娘不想給他生孩子。」
子生產,九死一生。
夢漁心想,要是在梁家生孩子,必死無疑。
梁母貪圖的嫁妝,干得出去母留子的事。
05
送走梁百善后,梁母難得消停了幾日。
曉霧是個包打聽,說:「老婆子從兒子手里摳出五十兩銀子,正打算帶兒去京里買綢緞和胭脂呢。」
鹿泉鄉距京城五十里,一日便可來回。
夢漁一聽,真是瞌睡遇著枕頭。
本就打算找機會送梁家母離家一段時間,只是一日定然是不夠的,便又封了一百兩銀子,親自拿去給梁母。
「母親難得去一趟京城,當兒媳的本該侍奉左右才對。奈何欠佳,只能添點銀子聊表心意。若是母親想多玩幾天,只需拿這塊玉佩到『永安樓』,記顧家的賬即可。」
永安樓是顧家的產業。
顧家能在京城站穩腳跟,顧大人善于鉆營是其一,顧夫人有做生意的腦子是其二,夫妻二人齊心協力將顧家從一個在京中租房都靠借錢的人家,扶了炙手可熱的新貴。
這也是梁家咬死這門親一定要結的原因。
而歷朝歷代,從察舉制到科舉制,名聲就跟員的嫁妝似的,不能沒有,更不能不好。故而哪怕顧家有權有財,依然拒不了這門親。
梁母收了銀子和玉佩,卻沒給夢漁好臉看。
這下連千帆都有些惱:「銀子扔水里都不該給!」
夢漁卻道:「達目的就行,別的都不重要。」
送走梁百善和梁家母,夢漁讓千帆留在梁家替辦宴席掩人耳目,則趁帶著曉霧去了一趟真定府。
要親自替梁百善挑個心上人。
06
真定府的煙雪樓是有名的煙花地,夢漁是白天去的,剛下馬車,腳邊就被扔了一個渾鞭傷的人。
老鴇邊對夢漁賠不是,邊對那子罵罵咧咧。
「你也不看看自己如今這副模樣,還敢拿花魁架子呢?」
原來是一位過了年紀的花魁娘子,名喚心玉,向老鴇討錢治病,反被打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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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漁生了惻之心,花錢將贖了出去。
給治病的時候,夢漁也不閑著,繼續人選。
奈何選來選去都沒有合適的。
漂亮的不聰明,聰明的不漂亮。
夢漁已經準備好了無功而返,心玉卻遂自薦:「姑娘覺得我怎麼樣?」
的病尚未痊愈,弱柳扶風、惹人憐惜,梁百善看一眼就能陷進去。
夢漁道:「配他是綽綽有余,只是替你不值,好不容易逃出火坑,何苦再跳?」
夢漁覺得自己還是有些心慈手,但眼前的子著實可憐。
心玉原也是宦人家的千金小姐,被父兄牽連才淪落風塵。
心玉苦笑:「終歸我也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還不如替姑娘完計劃,也算報了姑娘的大恩大德。」
07
夢漁此番走得險,前腳剛踏進房門,梁母后腳就下了馬車。
曉霧心有余悸,夢漁卻云淡風輕,仿佛真的從未出過梁家大門。
梁母回來后,一見家中在辦流水席,恨夢漁浪費錢,又發了一通火。
夢漁不慌不忙道:「母親莫生氣,我也是為了文秀才這麼做的。」
說著,將千帆準備好的名單拿給梁文秀。
只見上面寫著鄉里適婚男子的名字、年紀、風評和家境。
梁文秀一看,得淚眼蒙眬,梁母給買的兩匹綢緞都不香了。
夢漁趁熱打鐵,又道:「我同他們說了,文秀出嫁我會添妝。」
梁文秀這下徹底被夢漁收服,親昵地拉著的手喊嫂子。
梁母也徹底了沒有兵的將軍,再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就這麼安生地過了幾個月,秋闈結束后,梁百善領著心玉回了鹿泉鄉。
梁文秀替夢漁抱不平,梁母卻樂開了花,直夸兒子有本事。
梁百善倒是有些愧疚,新婚不過半年,他就帶回一個人,這純純是打夢漁的臉。
可是心玉楚楚人,他亦割舍不下。
好在夢漁賢惠,不僅沒生氣,反而要梁百善納心玉為良妾。
「我自弱,多一個人照顧夫君,倒是好事一樁。」
只是從此以后,梁百善每每想去夢漁房里,都會被心玉纏走。
梁母嘲笑夢漁獨守空房,夢漁卻買來名貴藥材替心玉調理。
終于,在除夕的鞭炮聲中,心玉吐得昏天黑地,懷孕了,已有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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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因著這個消息高興起來,唯獨心玉垂首斂目,讓人看不清到底在想什麼。
夢漁將一切收于眼底,知道,人是會變的。
梁百善中舉了,梁百善夫人的份就了香餑餑。
心玉想當梁百善的正頭娘子,會怎麼做呢?
沒過多久,夢漁知道了答案。
曉霧紅著眼睛道:「……要給姑娘下毒!我打聽到了,最近在想辦法買砒霜呢!」
曉霧想不明白,當初心玉的病是一手負責的,那個看淡生死、知恩圖報的姑娘,怎麼了如今這副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