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府比不得梁百善家,曉霧沒辦法聽墻角,夢漁的消息自然不靈通。
可夢漁是故意惹羅睿之發脾氣的,自然曉得激怒一個男人定然會遭到他的報復。
只不過一個常年混跡煙花柳巷的男人,能有什麼高明的報復手段?
囑咐千帆注意著日常飲食,莫要被人下了臟東西,又給曉霧一些銀票,讓同侯府的丫鬟婆子們賭錢去。
曉霧圓眼圓臉,本就是個討人喜歡的相貌,再去賭局里送幾次錢,融侯府的下人堆不過遲早的事。
夢漁布置完一切,便拿了一卷書躺在貴妃榻上看。
看了一會兒,瞌睡蟲爬上來,闔上雙目,睡了過去。
夢中,侯府火沖天,火舌躥到的擺上,順著的脊梁攀爬。
卻靜靜躺著,連一聲痛呼也無,原來是已經死了。
一個噩夢。
夢漁醒來的時候,嗓子都是干的,倒了一杯冷茶,下心口的燥熱不安。
正巧千帆進來:「姑娘,到時辰了。」
15
夢漁同一個人有約。
宋婉風,羅睿之最寵的妾室。
給羅睿之生下一雙兒,說話做事也算進退有度,在羅睿之心里,婉風更像他的妻子。
可婉風恨他。
是被搶進羅府的。
在此之前,是個被雙親疼著長大的姑娘,和一同長大的鄰家哥哥有著婚約。
常和他隔著墻互訴衷腸。
院墻不高,他翻得過來,可他卻始終守在墻那邊,春天贈桃花,冬天送糖葫蘆,從不逾矩。
壞就壞在那堵不高的墻,羅家來搶人時,消息輕而易舉地飛了過去。
壞還壞在他,他未曾學過武,卻還是提著柴刀來救。只可惜一腔孤勇的用不大,他被羅府的家丁圍起來,生生打斷了雙。
斷旁是幾錠銀子,上面有暗紅的、被染黑的泥,還有他無奈的淚。
婉風被人捂著,吶喊聲悶在嚨里出不來,倒灌進了五臟六腑,疼得每當回想起那天時就不上氣。
夢漁問想不想報仇,婉風卻笑出了眼淚。
說:「孩子都生了兩個,還有什麼仇不仇的?如果你來見我就是為了說這些,我勸你還是不要白費工夫了,須知蚍蜉撼樹,徒勞無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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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漁笑道:「羅家是大樹,羅睿之卻不是。如今的他,是顆棄子。」
「他是棄子,我就是棄子的妾,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何苦同他過不去?」
「這話不對。」夢漁從千帆手中接過一個檀木盒子,盒子里是一塊羊脂白玉做的佛公,「你的兒前途無量,羅家會傾全族之力托舉他們。而他們面前唯一的絆腳石,就是他們聲名狼藉的父親。」
婉風看到那塊玉佩,霎時紅了眼眶。
夢漁將那佛公置于婉風的掌心,上等的羊脂玉手生溫,握在手里最是舒服不過,婉風卻覺得燙。
這玉佩是未婚夫婿的家傳寶。上面有一個小坑,是不小心磕到的。
問:「他……如今可還好?」
夢漁搖頭:「實在熬不住,三年前去了。」
婉風愣住,用那雙紅得駭人的眼睛瞪著夢漁:「你是不是覺得我狼心狗肺?就算殺不了羅睿之,也該一繩子吊死,而不是茍且生,還和仇人生了兩個孩子。」
夢漁沉默片刻,才道:「錯的又不是你,為什麼要用你的命來賠?婉風夫人,世上萬事向來如此,事事如意是奢,不由己才是常態。命若浮萍之人,不必苛責自己。」
夢漁起告辭,剛要踏出花廳的門,婉風住了。
「你既然不想嫁給羅睿之,為何要來?」
「我亦……不由己。」
「高門大戶的千金小姐,也不由己嗎?」
夢漁扶著門框,夕過的指出幾昏黃的。
「高門大戶的兒,也得嫁人。」
嫁了人,命就同丈夫綁在一,再也不是自己的了。
夢漁不愿意,卻又沒能力揭竿而起,只能低頭,細細籌謀,企圖先撕開一條,再把那條撕一道門,等到那時候,就能飛出去了。
16
千帆正陪著夢漁往回走,卻見曉霧急慌慌跑來尋們。
原是亦蓮聽說夢漁去見婉風,氣得在夢漁院子里發脾氣,摔得一地都是碎瓷。
「你是我妹妹,竟去找那狐貍喝茶?」
亦蓮滿臉通紅,眼神兇惡,一提起婉風,就褪去畏和弱,搖一變了斗犬,恨不得生啖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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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亦蓮里,婉風心機深沉,為了攀高枝兒無所不用其極,不僅拋棄了對一往深的未婚夫,還習得一狐功夫,迷得羅睿之失了智一般迷。
「妹妹,我讓你來就是為了和分庭抗禮,如今你們玩到一去,置我于何地?」
夢漁心想,亦蓮對于傷害利益的事倒是敏,既然也通曉利弊,怎麼坑起妹妹來卻毫不手?
亦蓮發完脾氣才發現夢漁的眼神冷得嚇人,后知后覺心虛起來。
哭道:「是我昏了頭!可我實在是怕了那狐子,已經搶了我的夫君,我只是怕又搶我的妹妹。」
「婉風明明是被姐夫搶來的,姐姐怎麼好意思把屎盆子扣在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