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夢到了上一世的事,只會讓他用新的法子害人,可不會讓他就此收手。
他會怎麼做呢?
夢漁托腮,看著桌上跳躍的燭火,像一個不諳世事的天真。
「謝一塵被送去休息后,你過來找我,而你的小廝兒,打著尋你的名義,『誤打誤撞』尋到了謝一塵休息的地方。
「就在他和守門的侍從打聽你的去向時,你的另一個小廝劉際急匆匆趕來,他會拉住兒,用不大不小,剛好能被謝一塵聽到的聲音說——
「兒,走吧……聽說公主……找公子去……
「斷斷續續的,不是一段完整的話,可就是能讓盛怒之下的謝一塵以為,公主去找你了。」
夢漁說到這里,由衷夸贊道:「這話實在巧妙,聽意有所指,可復述出來又像什麼都沒說。就算公主府的人聽到了,也找不出你的不是來。」
聽到這里,沈庭舒的眉頭越皺越。
夢漁說得太過詳盡,靠猜是猜不到的,定然是有人背叛了他。
可不聲也是博弈的一種。
譬如諸葛亮唱空城計,即便沒有后手,也要裝得有后手,讓別人以為他還有殺招。
沈庭舒穩住心神,淡然開口:「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夢漁笑道:
「你繼續聽,一定能聽懂。
「兒和劉際將謝一塵引過來后,便會推開我背后那扇窗,讓謝一塵看到你和我共一室。
「我們共一室沒什麼稀奇,只是我上的裳和方才不一樣。謝一塵被帶下去休息的時候,我的裳還沒有被公主弄臟,他不知道公主讓我來換裳,他只會以為坐在這兒的是公主殿下。
「你看到謝一塵來,會故意同我親近,讓他以為你同公主有私,徹底激怒他。
「而你方才進門的時候,在門口的桌子上,放了一把匕首。
「謝一塵怒不可遏,隨手抓起匕首傷人,而等那匕首刺來時,你便會用我的去擋,不偏不倚,恰好能讓刀鋒刺我的心臟。
「如此,你就能雙手不沾地除掉我和謝一塵。便是包公再世,也查不到你頭上。」
沈庭舒道:「倒是個好故事。只不過,退一萬步說,就算這些都是我的算計,又能給我定個什麼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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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有沒有人死,這筆賬都算不到他頭上。
沈庭舒有恃無恐:「顧夢漁,你定不了我的罪。」
29
「定不了,本宮也定不了嗎?」
朝公主推門而,謝一塵負手站在的側。
沈庭舒啞然失笑,顧夢漁竟在他眼皮子底下搭上了朝公主。
宴上的為難,竟是二人聯合演的一出戲。
「國有國法,若臣有罪,公主自然可以治臣的罪。可凡事都要講證據,方才顧夢漁所說,全是的推測,便是公主殿下,也不能憑一張,就給臣定罪吧?」
「顧夢漁的話沒用,那呢?」
朝公主側,自后走出一個人,是謝識春。
識春一面,沈庭舒就知道了背叛他的人是誰。
「劉際,我待你不薄,你為何要背叛我?」
劉際對著朝公主一跪:「奴才有罪,求公主殿下治罪!」
30
沈庭舒又要殺了。
劉際覺得沈庭舒殺有癮。
這次,他要劉際殺的,是謝家的小姐識春和新來的妾室的丫鬟曉霧。
識春跋扈,目中無人,殺就殺了,他心中沒什麼負擔。
可曉霧是個討喜的丫鬟,總讓他想起夭折的小妹。
但他不忍心也沒辦法,不僅因為他吃著沈家的飯,還因為他早就沒有了回頭路。
劉際心細,他讓人守在門口、墻邊,狗旁還專門加了人手,確保一只蒼蠅都飛不出沈家。
他袖里藏著刀,閻羅似的往識春的院子里走。
沒想到,曉霧也在。
可惜了,曉霧原本能多活個一時三刻的。
劉際還是給識春作了個揖:「謝小姐,準備準備,上路吧。」
識春后退一步,曉霧雖然也怕得瑟瑟發抖,卻還是手攔在的前。
劉際袖中的刀已出鋒芒,曉霧邊哭邊后退:「大哥,你聽我說!」
劉際步步:「我從不聽人言。」
刀尖即將捅進曉霧心臟的那一刻,大喊:「鶯兒,你還記得鶯兒嗎?」
劉際的手頓時停住,刀鋒堪堪刺破了曉霧的裳,未曾見。
劉際有些恍惚,他已經很多年沒聽到過這個名字了。
劉際的爹也是沈府的奴才,為了救老公爺而死,他劉家在府中還算有一些面。
沈老太君覺得爹忠誠,兒子也不會差,便將他派去給沈庭舒當小廝。
給爺當小廝是個差,劉際原以為這是他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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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沈庭舒扔掉了他三歲的妹妹鶯兒。
沈庭舒那時只有九歲,看到劉際懷中的鶯兒時,還夸可。
可不久之后,鶯兒就不見了。
劉際跑遍了京城也沒找回。
劉際的娘驟聞噩耗,一病不起,沒過多久就去了。
劉際突然就了孤兒。
他家原本很熱鬧的,一共五口人,如今爹娘都死了,兩個妹妹一死一失蹤,留下他一個,空曠的屋子冷得他骨頭疼。
可能是看他哭得可憐,老門房上門吊唁時沒忍住,同他說了真相。
「二公子抱出門的,沒過多久他回來了,而你妹妹……罷了,人還是要信命,你妹妹但凡命好些,也不會投胎在奴才的肚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