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還有我這個準太子妃護著,他們就更不敢來了。
后來,大家都發現了九宸是個寶藏,抄他的功課,絕對能從先生手中逃出一劫,許多像我這樣不學無的熊孩子,就開始逐漸靠攏在了他周圍。
后來這些人啊,有的戰死沙場,有的了九宸登基后的肱之臣。
不過這都是后話,那時候的我們誰也沒想過,更不敢想。
畢竟,九宸只是太祖皇帝的一大堆兒子中不太起眼的六皇子。
5
好像就是一轉眼,我們就不是小孩子了,居然就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
太祖皇帝著胡子著我,滿臉慈祥。
他問我,他的兒子中有沒有哪個合我心意。
又問我爹:「我這些個臭小子,有沒有哪個能得了老哥哥的眼,配得上國公府的掌上明珠?」
太祖皇帝雖是在問我們,甚至自稱「我」,可是,我們能選擇的回答,其實從來都只有一個——太子。
我腦中突然閃過九宸越來越落寞的臉,和那一日他月下喝酒時的神。
我們的命運早已注定。
而且,世人皆知,不是什麼。
然而我偏偏不信命。
我李坤靈出將門,信的是事在人為,信的是我自己。
我要自由,要和我喜歡的人踏遍三川六水,白頭偕老,才不要當什麼太子妃。
我直直跪下,讓自己的表和語氣既活潑又有幾分的。
我說:「諸位殿下皆有皇上英姿,著實難分伯仲,皇上也太為難坤靈了。」
太祖皇帝笑得眼角見了皺紋:「老哥哥可別生氣,坤靈這丫頭,非來我家當兒媳婦不可,有了坤靈,我能多活十年,這是國事。」
我爹忙不迭地賠笑:「皇上康健是萬民之福,小能伺候殿下,更是我李家之福,臣又怎麼會舍不得?只盼著這臭丫頭不要惹了皇上生氣才好。」
眼看著這早有預謀的婚事將,太祖皇帝的笑容真心了不,再次讓我從皇子中選個夫婿。
他既這麼說,我也就不客氣了。
我說,我心儀六皇子已久,若六皇子不嫌棄我手笨腳,我愿意伺候他一輩子。
太祖皇帝臉一黑,轉頭問我爹的意見。
我爹低下頭,只說小頑劣,能嫁六皇子為妻,是我們李家祖上積了大德,更要謝皇上皇恩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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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堆套話說下來,皇上什麼都沒說。
我與我爹離開皇宮回到家里,我還是忍不住心中忐忑,跑到了書房。
我問我爹,皇上真的能同意嗎?
我爹我的頭:「真是大不中留啊。」
我紅了臉,跺了跺腳。
我爹輕聲嘆氣:「跟著皇上打天下的人,現在還剩了幾個?」
我明白了我爹的意思,因為開國功臣,只有我爹還活著。
「皇上看似寬和,卻十分多疑。皇上想你做太子妃,看似是因為與我同生共死的分,實際上只是為了能給太子多一分的助力。」
「那皇上豈不是萬萬不會同意?」
我爹搖搖頭,眼里滿是蒼涼:「飛鳥盡良弓藏,如今天下安定,我們恐怕早就不是太子的助力,是未來可能專權的外戚了。」
我整個人從頭涼到腳。
不知道皇上是會覺得我們識趣,還是會覺得我們違逆皇命。
6
第二日,宮里傳出消息,說六皇子在養心殿前跪了一夜,求娶定國公之李坤靈。
同時,念定國公辛勞,特許定國公告老還鄉的圣旨也到了我家。
整整三天,九宸跪在養心殿前一不,三天水米未進,終于昏倒在養心殿前的石階上。
第四天,皇上冊封六皇子為燕王,同時賜婚,封定國公之李坤靈為燕王妃。
我坐在九宸的病床邊,看著他憔悴的臉,鼻子發酸。
他抬起手,幫我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流出來的眼淚。
他說:「別哭,難道你不想我以相許?」
我鼻子小聲說:「如果我們生在尋常人家該多好啊。」
他忍不住笑開,換來一陣劇烈的咳嗽。
「若是生在尋常人家,我可就娶不到打遍京城無敵手的將門虎了,那可怎麼辦?誰來罩著我啊?」
我也忍不住笑,心中霾散去不。
九宸剛剛能下床,我們便急忙收拾好行李,準備去九宸的封地就藩。
我們在京城沒有辦婚事,不過還好,我被迫告老還鄉的爹被允許與我們一起去往北疆。
前往北疆的路上,我對父親充滿歉疚。
都是因為我,他好好一個定國公,才會一把年紀被趕到邊疆吃沙子。
而我爹卻說,能終老北疆是他最好的歸宿,如果不來北疆,等在我們前面的,大概只有掉腦袋這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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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只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那天涯海角也都不會覺得苦了。
7
我與九宸的婚事定在六月初六,父親在北疆為我們辦了熱鬧的婚禮。
房花燭,九宸抱著我紅了眼眶。
他說對不起,是他沒本事,讓我一個京城貴淪落到邊疆過苦日子。
我拍拍他的肩,告訴他,我喜歡北疆,喜歡天高云淡的自由。
我們都以為,我們會在北疆終老,京城的繁華,似乎只是前生舊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