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這一代專為后宮采冰。
長姐采冰時失足掉進冰窟窿里淹死了。
二姐被藏在冰層下的鱷魚吃了。
原以為三姐命好,被皇帝看上封了昭儀。
但沒多久,被下人發現凍死在了藏冰的冰窖里。
三個兒通通死于非命。
養父母說什麼都不愿讓我再去給皇后采冰。
但懿旨下來的當晚,我還是穿戴上三位姐姐留下的采冰工進了宮。
01
見到周云初時,我已經在儀宮跪了三個時辰。
周云初漫不經心地看著我,問道:「你會采冰?」
「回娘娘的話,是。」
周云初和我想象中的很不一樣,不,不做作,就像靜謐的湖,窺不出原本的面目。
用涂著丹蔻的指甲了我的臉。
「長得這樣好,就像沒有碎掉的冰那般,但是……」
特地停頓了一下,眼睛如蛇蝎那般盯著我,接著說道:
「但是只有碎掉的冰才能為本宮所用。」
于而言,我的三個姐姐,大概就是碎掉的冰。
我明白過來了,隨即將挽著頭發的簪子取下,簪子是長姐送我的生辰禮。
我握簪子,閉上眼睛,想象著三個姐姐在我旁。
我將簪子對準左臉,毫不猶豫地劃了下去。
發,之父母,可我本就是沒有爹娘的。
鮮汩汩流出,就像代替眼淚在哭泣。
我聽見周云初輕笑了一聲。
「很久沒遇到這樣伶俐的了,冬霜,賞個新簪子。」
這應該代表我被留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周云初問我:「你什麼名字?」
「回娘娘,民逢雪。」
我看不見的表,但我聽見說:「好名字。」
外面正在下雪。
02
我家這一代專門為后宮采冰,冬季采冰,旁的季節看守冰窖。
只是阿娘一連生了三個兒,兒家在后宮當差,何其兇險。
但是不能抗旨不遵,長姐進了宮。
長姐一直謹小慎微,小心辦事。
可兩年后,從宮里傳來了的死訊。
像從前那樣去燁河采冰,量尺寸,用特制的工裁冰,搬運冰塊的時候,失足掉進了冰窟窿里。
沒有一個人救。
長姐被送回來的時候,渾凍僵,面容慘白,細的睫上是繁重的冷霜。
二姐接替了長姐的職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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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沉靜的長姐不同,十分活潑,在家的時候就經常帶著我出門玩。
二姐剛進宮就與宮里的人搞好關系,妃子的喜好都記得。
但二姐只在宮里當了一年不到的差就沒了。
貴妃生辰,奉命為貴妃送冰,結果去的路上被狗咬了一口。
狗是皇后周云初養的,皇上非常寵。
沒見過鱷魚,皇上就特地設了一個鱷魚使,周轉了難以衡量的人力力財力,弄了一只鱷魚回京城。
周云初把鱷魚養在后宮的荷花池,嚇得妃子們都不敢出門。
二姐被狗咬了之后就開始怕水,怕水的人怎麼采冰呢?
好心的太醫為二姐診治,二姐得了恐水癥,這病治不好,沒過多久二姐就死了。
宮里的人說二姐死狀慘烈,尸首已經被理,我們連見最后一面都不行。
二姐死后,爹娘特地找人算了命,得出的結果是,有個本不應存在的人,占了三個兒的命格。
我就是那個本不應存在的人,我是被三姐從撿回來的。
蕭家的兒,名字里定會帶一個三點水的字,只有我蕭逢雪。
宮里催人進宮催得,他們知道蕭家還有個兒。
迎著爹娘為難的目,我開口:
「逢雪自覺養育之恩無以為報,愿代替三姐姐宮。」
只是宮那天,三姐把我迷暈,自己進了宮。
三姐自習武,輕功一絕,格最是直率。
皇上大抵沒怎麼見過這樣明艷的人,三姐進宮當差不過兩個月就被他納后宮。
沒過兩年,三姐就了昭儀。
爹娘都以為蕭家的好日子來了,連我都這麼以為。
但那算命的人說中了。
三姐被發現凍死在宮里的冰窖,的輕功那樣好,卻也飛不出看不見的桎梏。
三姐的尸首被葬妃陵,來告知的公公還說這是蕭家的福氣。
阿娘當天就病倒了,郎中救了很久,總算是救上來一口氣。
但郎中說,阿娘不想活了,他也只能開幾服藥吊著阿娘的命,心病還得心藥醫。
阿娘的心病就是三個姐姐的死,人死不能復生,心病自然無藥可醫。
我本該擔起照顧爹娘的重任,但是宮里傳來消息,皇后的旨意,要再招一個會采冰的子。
爹娘知道消息后,把我關在房間里,哪也不讓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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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是被三個姐姐流養大的。
從小跟著長姐學紅詩詞,跟著二姐學廚藝,跟著三姐學武功,雖然都是半吊子。
我的輕功不及三姐一半,但是足夠了。
我在一個夜晚離開了蕭家,只留下一封信,告知爹娘,如若東窗事發,千萬別認我這個兒。
03
來宮里當差的,都得先見過周云初。
冬霜把我送到儀宮的門口,提醒我道:
「你今兒剛來,不懂規矩,以后在娘娘面前,都得自稱奴婢,進了這后宮啊,不論當的什麼差,都是奴才,你也不必覺得委屈,這說明娘娘把你當自己人,懂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