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著把一塊玉佩塞進手里，「多謝姑姑提醒。」
周云初之所以如此執著于采冰一事，是因為阿娘崔氏。
是相府的嫡，崔氏在很小的時候就過世。
崔氏喜歡雪，覺得雪這東西純凈又潔白，希自己生下的兒也能如白雪般無瑕。
但是冰雪害死了。
周云初不知道崔氏是怎麼死的，只知道，看見崔氏的尸首時，崔氏的中含了一塊冰。
從那之后，周云初的大變，覺得是和冰雪打道的人害了崔氏，時間久了，心變得扭曲無比。
崔氏死后，相府寵妻滅妾的傳言幾乎甚囂塵上，側室仗著寵對周云初明里暗里打。
雖有側室的百般阻撓，周云初還是順利進宮，最終當上了皇后。
皇上晏清遠對寵有加，無論做什麼事，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采冰這一差事原本由宮外的衙署負責，晏清遠為了周云初，特地在宮設了一個獨立的藏冰局。
說是為后宮服務，實際上幾乎是為周云初一人服務。
管事的名為林，是個年輕的太監，藏冰局本來的管事是他的師傅，后來他師傅中風，沒多久就走了，藏冰局就由林接手。
見我來，林很不客氣地說：
「你就是那個新來的？真是不知好歹，天下有那麼多差事，怎麼偏就選了這個？上一個像你這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已經……」
林沒接著往下說了，放下手里的活，抬頭看了我一眼，「你什麼？」
「逢雪。」
不知為何，林搖了搖頭，大抵是因為我傷了臉，他開口道：「真是不該。」
我從袖口拿出一些銀兩，準備塞進林手里的時候，他像是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不悅地開口：
「你這是做甚？我師傅就是因為收了太多，喝酒尋歡給自己作沒了，你若是做得好，我自會重用你，若是懶耍，黃金千萬也不管用。」
他說得忿忿，我悻悻收回了手。
林給我安排了一間房，很小，但是安靜整潔，一看就是經常有人打掃的。
「你是藏冰局里唯一的子，就住這兒吧，明天開始采冰，皇后娘娘指定要你去，今天就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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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林公公。」
「不用這麼拘謹，我林就行了，還有——」
林并沒有接著往下說，而是改口道：「沒事，你好好休息吧。」
然后他就如一陣輕風，消失在黑暗里。
04
周云初喜歡看人采冰，這是的樂趣。
采冰本是在夜晚進行的，但長姐就是在一個采冰的夜晚掉了冰窟窿里。
從那以后，晏清遠就把采冰時間改到了白天，不是因為恤采冰人，而是心疼周云初。
冬日的早上好冷，我在家向來是不用起這麼早的，三個姐姐也是。
燁河旁的人站得整整齊齊，都是藏冰局的人，只有我一個子。
在周云初的眼中，我應該格外顯眼。
上午的工作進行得很順利，中午吃飯的時候，冬霜單獨了我去。
周云初一直在品茶，一杯接著一杯，白的狐皮圍脖與河邊的殘雪相輝映。
等我站得都有點不自在了，才終于開口：「逢雪，今天計劃采多塊冰？」
不可能不知道，這些都被林清清楚楚地寫在簿子上。
「回娘娘，一百塊。」
藏冰局的人手比較，且每年外頭的衙署也會供冰給宮用，白天采冰對冰塊的保存不利，所以我們是不需要采那麼多的。
周云初的神忽然就變了。
「哦？本宮怎麼看簿子上寫的是一千塊？」
聽后我直接跪了下來。
「奴婢愚鈍，記錯了也未可知，只要把簿子拿過來一看……」
我還沒說完，冬霜就打了我一掌。
「你頂？跟娘娘是這麼說話的？」
的手很冰，打在我的臉上卻火辣辣的。
冬霜從我邊走過，沒過一會兒，就領著林來了。
林在我邊跪下，聲音帶著從容。
「請娘娘恕罪，剛剛奴才檢查上午采冰的數量，不小心把簿子掉在了河里。」
周云初輕笑一聲，「林公公，你的差事當得可不如你師傅。」
「師傅雖福薄走得早，但師傅的誼重如山，能力也是比奴才強上千百倍的。」
「既如此，那本宮記得是要采一千塊冰的，逢雪記差，你就好好幫長長記，不采完你們倆不許回宮，知道了嗎？」
說得輕松，就像把一只螞蟻踩死那樣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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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給我使了個眼神。
「謝娘娘寬恕。」
「嗯，還算懂事。」
05
一百塊冰采完后，其他人全都回去了，實在也沒必要連累他們。
我問林：「你不怪我嗎？」
林輕嘆了口氣，「怪你作甚，我以為你是個聰明的，沒想到腦子這麼不靈，娘娘說什麼你就順著說，不要有忤逆的念頭。」
這一招不是周云初第一次用。
「幾年前，蕭家的長就因為頂撞娘娘，采了三天三夜的冰，我師傅被罰跟一起，但師傅本不做事，只知道喝酒罵人，罵那子拖累他，沒多久，那個子就掉進冰窟窿里，活生生的人，就這樣沒了。」
林眼中的落寞不像裝的，他是真心實意地為長姐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