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和陛下僵持已久的關系也在這一天破冰,在席上一派母慈子孝。
沒多久,嶺南傳信來京城。
王爺問燕南飛諸多,問在宮里可否順遂,又瑣碎地提了許多家中的事。
大姑娘已出嫁,夫家待很好,三姑娘和小公子長大許多,總念叨著想來京城看二姐姐,就連燕南飛曾經養過的那條小狗都下了崽。
著窗看信,喜不自勝。
我遠遠看見,有些羨慕。
要是我爹被天打雷劈就好了,可惜,這老東西現在肯定因為我而在嶺南水漲船高。
他磨死了我娘,把外室迫不及待迎進門來,磋磨我許多年,我才頭也不回地跟著燕南飛跑來京城。
好后悔走的那天他沒在府里,不然得給他下比繼母多兩倍的瀉藥。
燕南飛眼前一亮,看見我高興地招手:「小疏,快過來看!我爹和長姐給你帶東西了!」
我沒忍住笑起來,跑的裾飛揚,把那點難過都遠遠甩在后面。
「來啦!」
4
十五歲時,太后親自為我們辦了一場及笄禮。
將自己的首飾拿出來,那是一對云紋金簪,曾是先帝所贈,被珍藏許多年。
如今一分為二,給了我和燕南飛。
銅鏡里的太后慈眉善目,上自己眼角細紋,攬著依偎在膝頭的我們,慨良多。
今日場面極盛,但并不算順利。
禮時,奉國公家的夫人開玩笑似的提起,想替家的小子求娶縣主。
本也只是試探,卻不想陛下先變了臉,他目中沒什麼笑意,沉著:「嘉寧縣主年紀小,父親又不在京城,怕是不。」
奉國公夫人當場噤聲,不敢再提一句。
我手心出了些冷汗,再遲鈍也看出不對勁來了。
陛下哪里是覺得不合適,分明是怕燕南飛后的嶺南和京城權貴勾結。
他在忌憚嶺南。
燕南飛看我一眼,強下心中的慌,走完了流程。
我們再沒心在外面應付人,很快回了慈寧宮,太后很晚才回來,眉目疲倦:「皇帝同哀家提起你們的婚事,估著是選了幾個有名無實的人家。」
——轟隆!
外面一聲驚雷驟然響起,白在這剎那映亮了燕南飛慘白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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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手握住,覺到的抖。
太后忽然朝我看來,眼中帶著無奈和憐惜。
我有些不祥的預。
「小疏,太子和皇后那邊同哀家了一些風聲。」
說:「皇帝可能要為你和小四賜婚。」
雨終于后知后覺落下,我緩緩呼出一口氣,手冷得像冰。
燕南飛緩慢地回握住我的手。
不由己,命如浮萍。
我們都逃不開。
婚約沒有徹底定下,但到底還是影響了我們的心,太子和七公主都知道我們最近不太高興,也很來叨擾。
自打及笄禮過之后,當年學宮這一批的同窗們最小的也到了可以定親的年紀。
們都陸陸續續定了婚約,就連崔盈玉都定了親。
夫子的兒近日也婚了。
師生之誼在,我和燕南飛也特地出宮了一趟,卻不想在喜宴上見了人。
那小公子同燕南飛長姐的夫家有親,恰巧也來了喜宴,見了我們很高興,閑聊下來,我們才知燕大姑娘上月喜得麟兒。
這是大喜事。
可我和都笑不出來。
這麼大的事,為什麼我們在宮里一點都沒聽見風聲?
從前嶺南大大小小的信件都常送進宮來,王爺掛念,不曾家中大小事。
仔細想來,嶺南已經有月余不曾來信了。
是沒有寫,還是被攔下了?
我心口冰涼一片,燕南飛恍惚坐在旁邊,我們相坐無言。
柳樹后繞來一片青的影子,池水中有人影靠近,我猛地回頭。
是莊青羽。
他站定,朝我頷首:「鄉君。」
目很快落在燕南飛上,掩飾不住的擔憂。
燕南飛回頭看見他,眼淚先一步落了下來,哽咽著。
我眼皮一跳。
等等,好像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
想勸誡良多,最后看燕南飛抱著膝悶聲哭起來,我還是心了,警告道:「快一點,喜宴上人多眼雜。」
莊青羽激道:「多謝。」
我快步離開,在周邊守著,給們留出短暫的時間。
等回去的時候,莊青羽已經和我們錯開回席的時間,先一步離開了。
燕南飛干了眼淚,眼睛還是紅紅的。
我問:「南飛,你和小侯爺……」
從不曾騙過我,沉默片刻,還是點頭,坦誠道:「我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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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我悲從中來。
不知為高興找到了喜歡的人,還是該為難過。
陛下絕不會讓我們之中任何一個嫁給有權有勢的人家,就算有,那應該也會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若是沒有心的人,那嫁給誰都無所謂,什麼委屈也不以為意。
可兩廂悅,偏偏了這世上最大的酷刑。
5
四皇子也聽到了風聲。
他來了慈寧宮。
當年在學宮打得不可開,如今或許是我們都長大了,他也平和了許多,但神還是有幾分怪異。
「應疏,我知道你討厭我,我也不同意的。」
憋了半天就憋出這麼一句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