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著聲:「我先讓人把送走了。」
七公主這才松了口氣,讓人洗了干凈帕子來給我洗眼睛,那燒灼的劇痛總算緩和一些。
我強忍著睜眼,有順著眼睛淌了下來。
只能看見一些模糊的影子,太子去拉架沒拉開。
七公主被我流淌的淚嚇到,聲回頭,眼淚已經先落了下來:「都別打了!快大夫,小疏看不見了!」
響聲終于停了。
有人慌忙靠近,這道模糊的影子朝我手似乎想要查看我的眼睛,最后還是停住。
是孟晏。
他咬牙切齒:「我怎麼不打死那個畜生!」
喜宴鬧得一團糟,我戴上帷帽,被七公主攙扶著往外走。
太子和孟晏開道,旁邊侍衛抬著已經被打暈的孟陵。
賓客們沒敢靠近。
出府前,崔盈玉追了上來。
掀了蓋頭,淚眼斑駁:「小疏,殿下,我……我也是不得已。」
和陛下做易,保夫家一生榮華富貴嗎?
七公主冷眼看著,是從不曾有過的厭惡和恨意。
「別這麼我們,膈應的。」
崔盈玉臉慘白,像是風中搖搖墜的柳枝。
我勾一笑:「崔盈玉,你不過來看看我帷帽下的樣子嗎?」
最終還是上前,咬著忍著哭聲,掀開的一瞬間被嚇到,下意識想要往后退。
——啪!
我毫不猶豫,抬手用全力氣在臉上甩了一掌。
崔盈玉猝不及防,尖一聲狼狽地跌倒在地。
反正今日都鬧到這種地步,早就撕破臉,無所謂什麼分。
七公主掃視過滿府的紅綢,帶著我往外走,只囑咐侍衛留下。
「給本宮砸了這兒。」
后是崔盈玉崩潰的哭喊和求饒,匍匐在地,膝行追來,被甩在了后面。
7
這場鬧劇讓整個京城都震了一震。
回宮時,我的眼睛已經被太醫敷好了藥,暫時戴著白綾,什麼都看不見。
馬車搖搖晃晃,孟晏拉住我的手,太子和七公主都咳嗽一聲偏過頭,假裝自己不在。
他低聲道:「應疏,對不起,我可能害了你和燕南飛。」
鬧的人盡皆知,陛下有心要查,燕南飛和莊青羽的事藏不住,畢竟是他親自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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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保不住了。
可一酸涌上心頭,我沒有回手,用力回握他的手。
「從五皇子進來的時候,就已經無法回頭了,無論你有沒有來,而且,」我第一次朝他笑,「謝謝你保護我,還有,對不起。」
連累你了。
我們不知道要面對什麼樣的結果,只能約覺到,要出大事了。
到宮門口,太子和七公主都下了車,我起時卻被一力道拉住。
溫熱的溫靠近,是孟晏輕輕地抱住我:「下次見面的時候,我告訴你一個。」
他很快松手。
我莫名到一悵然若失。
天子震怒。
我們都被暫時足,見不到任何人,天子近衛徹查當日之事。
燕南飛醒來時得知發生的事,一言不發。
很哭,這次卻抱著我哽咽不止,說自己疏忽,又說是自己害了大家。
七公主和我們關在一,靠過來,和我們抱在一起。
「別哭,南飛。這不是我們的錯,就算要責罰,我們也一起承擔,你不要害怕。」
說不要害怕,可我們都在抖。
被足的第七天,宮門終于開了。
太子站在門口,他臉是我們從來沒有見過的可怕,全素白,一言不發。
那白了那天唯一的底。
他閉上眼,聲音像是在沙礫里滾過千百遍,帶來此生的噩夢。
8
「回自己宮里去,為皇祖母戴孝吧。」
什麼戴孝?
誰不在了?
我看著他的臉,久久沒有理解意思。
滿宮白綾飄在宮墻上,我剛拆下白綾不久,本應該習慣的,卻也覺得格外刺眼。
慈寧宮像一座墳墓,我和燕南飛、七公主互相攙扶著進去,跪倒在門前,再也走不出去一步。
行差踏錯要付出代價。
于是苦難一場又一場,像弄臟了裳,洗完曬在門口,快曬干時上了暴雨。
永無止息。
我們足的第一天夜里,太后去見了陛下,聽聞爭執一場,不歡而散。
想著被關起來的我們,睡不著覺,半夜還起去做了點心,說明日讓人送去給我們,哄一哄孩子們。
次日,嬤嬤推開門,尖聲驚了黎明時的皇宮。
太后被毒殺。
足的第二日,皇城封鎖,天子近衛查出當夜最后進慈寧宮的是四皇子孟晏,他的香囊落在這里,被太后收起來,說要下次還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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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第三日,「真相」以最快的速度被公之于眾。
五皇子做證,說在喜宴上四皇子和他談論國事,期間無意說自己想要謀權,于是想偽造意外滅口,然后不小心把我扯了進去。
太后最喜太子,四皇子生母云妃娘娘打算下藥讓太后大病一場,給他們緩和時間,沒把握準藥量,掛在兒子腰間的香囊要了太后的命。
五皇子、崔盈玉和的夫家都站出來做證。
足的第五日,云妃及其全族被株連,四皇子孟晏貶為庶人,遣送北苑行宮,幽終。
足的第七日,清晨,就在我們解除足的前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