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還會有孩子?”被他說得一怔,我忘了哭鬧,呆呆地問他。
“是,只要你好好地,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周衍手抱住我,我難得沒有半夜驚醒,在他懷里安安穩穩睡了一覺。
醒來喝了藥,吃了些早飯,周衍替我梳發畫眉,我看著鏡子,一時有些認不出自己。
看來眼淚確是刀,只不過這把刀,第一個傷的是掉眼淚的人。
阮恒給我和周衍各自來了書信。
周衍的那封,里面有三四頁,都寫滿了,細說事已經理妥當,讓周衍不要擔心。
我的那封,則只有十六個字。
“路遇故友,相談甚歡,年后歸家,寬心靜候。”
20、
年后,那時間不多了。
我問阿芏愿意走嗎?走的話和趙蔓們一樣,也是一錠十兩的金子,首飾裳想帶走的都可帶走。
阿芏一聽就跪下了,“姐姐我不走,求你不要趕我走。”
這聲姐姐,比之前真心實意了不,大概是周衍自回來,沒去過那里的緣故。
很會弄巧呈乖,可惜結果注定弄巧拙。
不喜歡勉強,不愿走,我子還沒恢復,就還是當家理事。
好些日子沒閑下來,很用心地準備了一番。
到除夕那天,大紅的燈籠,暖紅的,竹聲聲,煙花絢爛,都著年味兒。
煙火氣熏得人眼睛疼,我借口畏寒想早睡,早早回去了。
周衍跟過來,想邀我一起去看雪,閉的門和熄滅的燭,是無聲的答案。
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豆蔻之年,我和世上最好的人,同看了此生最好的雪。
自此,往后余生下的每一場雪,他若不在,便只是雪,無需多看。
閉眼沉思,手中握著的長命鎖逐漸帶了人的溫,雪落無聲,我在寂靜中睡去。
新年新氣象,初一,我倍地給下人們發了賞錢,補足了阿芏扣掉的。
目前也就這樣了,其他的暫時急不得。
我耐著子等,晨醒昏眠,一天天盼過去,終于——
正月初八,阮恒來信說要回來的日子,起早換上來商周時穿的那裳,我坐等他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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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人到了。
魚貫而的兵將把控住府外,領頭的人眉目張揚,挑一笑,十分肆意。
“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21、
披墨袍子和我說話的,是邢驍。
阮錚離家前,我和他去郊外上香,正巧遇到邢驍傷暈倒在山崖下,我們就把他救回了家。
剛上了藥,出去一會兒的功夫他就跑了,只留了四個字,“裕香樓,驍。”
救他只是順手,我和阮錚當時并沒有在意。
卻不說種瓜得瓜,種豆得豆,什麼因結什麼果,從不敢想那日舉手之勞,日后會得他傾力相助。
爹娘和阮錚的事,接連而至,得人不容息,悲痛難當,我一直沒想太多,直到周衍的出現。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直覺不對,稍一思索,就有了我去商州,阮恒留守京城的事。
他拿著我寫的信去了裕香樓,信幾經周轉到了邢驍手里,而后,我得到了封火漆封緘的回信。
我看向另一位,他一素白錦袍,面如溫玉,看著是個讀書人模樣。
回信的字和那四個字不一樣,信應當就是他代筆的。
“陸昀昭,我朋友,”手搭在他肩上,邢驍放心倚過去,不想陸昀昭一躲,他差點摔倒。
失了面子,邢驍干笑兩聲,周衍正好趕了過來,看他們玩鬧,面慍怒。
“你們是誰?帶兵闖到我府上是要做什麼?”
按說從商之人,為人事應最是圓,有不悅,也不該表現得如此明顯。
只怪人家早早攀上了個好義父,年紀輕輕平步青云,只管人恭維捧著,哪需他圓。
周衍直接了底細,“你們可知道,兵部侍郎是我義父。”
“知道,我們來正是請你上京,和你義父一敘。”
“至于我們?不巧,家父兵部尚書,這位是新上任的大理寺卿。”
“兵部尚書,大理寺卿……我做什麼了,你們要?”
“鹽吃多了,閑得唄。”
一語雙關,像被人扼住嚨,周衍瞪著眼睛看遲來一步的阮恒,以及懷抱孩子的沈姝,還有沈逸和芙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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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恒把周衍的私印給了我,我去書房,用它打開匣,拿出一塊玉佩。
是我給阮錚刻的,他從不離,如今出現在這里,其中曲折,可想而知。
口中塞了布巾,說不了話,被人連拖帶拽拉走時,周衍回我,嚨里只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響。
漠然轉,我給下人們多多給了銀錢,歸還賣契,然后遣散了他們。
只剩阿芏了,以前不愿走,現在是不得不走了。
四搜刮,瘋狂收斂錢財,太貪心,到封府前都沒有離開,那些東西只能留下了。
跪在地上哭求我帶走,像那日退開一樣,我往后撤了一步,也躲開了。
“你做過的事,你我心里清楚,不……”
不想多說,阿芏卻是不認,“姐姐我做什麼了?”
22、
不認,我只好舊事重提,一件件說給聽。
在青樓打掉的那碗墮胎藥,跟在我邊時麝香熏,生產之際帶婆子來意圖害我腹中孩子……
是周衍的爪牙,也是他的眼,從跟在我邊那天起,時刻替他監看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