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他自責的語氣,我擺擺手:「不辛苦不辛苦,做神仙的樂趣,你不知道,嘿嘿。」
我們坐在月下,以前有聊不完的話,現在只有相顧無言。
良久,他才開口:「如今你是河神,這一世有緣無份,是我心頭意難平。」
微風徐徐,我心中難過。
梁遇是我的年,一生最為心。
他一句有緣無分,說得我心坎上不是滋味。
「梁遇,你……」我一頓,鄭重道,「你仙吧,仙咱們就能再續前緣了。」
「啊?」
「只要你做好,一心為民,政績就會上達天聽,死后天帝會論功行賞的。」
「阿禾,我不是十幾歲的頭小子,你不用哄我。」
的確,四十歲的男人不好騙了!
梁遇又道:「不管能不能仙,我都會對得起這服。」
當年他科考之路也是十分艱辛,這些年一路升至一方太守,只怕更是不易。
梁遇道:「對了,此案已經上報朝廷了,明日我就去水月村,那周遭的幾個村子,都有陷其中的子。有的家人報過,但是一直沒有結案,我去把們救回來。」
「太好了!」我笑道,「不過只怕沒那麼容易,村民團結,好不容易買回去的姑娘,他們就認為是他們的財產,或藏或關,不會輕易被你找到。」
梁遇皺眉:「的確如此,我也想到了。」
「不過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我狡黠一笑,心中已有一計,定比沈蓉的餿主意強!
14
次日,我和沈蓉道別,期期艾艾地讓我以后一定還要再來看。
回去時,溪水途經我從前住,小房早已長滿青苔。朦朧中,似乎看見屋二人琴瑟和鳴,父母和藹歡笑。
一念妄想,我苦笑一聲。
我走水路,比梁遇腳程要快。
回到河神宮后,清冬三人見我平安回來,長舒一口氣。
一時又嘰嘰喳喳吵嚷個不停。
「姐姐,你可回來了,清冬姐姐做飯實在難吃!」
清冬蠻橫地睨了們一眼,又乖順問道:「怎麼樣姐姐,可將壞人抓住了?」
我眉眼彎彎點了點頭,們三個歡呼雀躍。
「但是還要解救這些村里的姑娘們。」我招呼們一起干活,「你們去把以前那些姐妹們的白骨挖出來,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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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則沿著河,把二虎那被魚吃了大半的尸又找回來,他只剩半張臉,還被河水泡得腫大,看起來無比可怕。
膽小的季冬捂著眼躲在最后,抖地問:「姐姐,要干嘛啊。」
我故弄玄虛:「嚇唬人用!」
水月河又翻起了浪,一連三日,幾個村莊接連被水帶去尸骨。
村民們惶恐不安,只道河神發了大怒,家家戶戶都閉門不出。
算著梁遇明日該到了。
深夜,我將二虎的尸扔進宗祠,擬了個男人的聲音,在河邊嘶吼:「本神的新娘被他弄死了!你們這些刁民,還不速速送人來!」
村民們跪在河邊連連磕頭,惶恐道:「村長,村長他已經去買了,河神大人安毋躁,安毋躁啊!」
「本神明日要親自挑選!」
見他們面面相覷,我給他們指了一條明路:「明日將方圓百里的所有人關到這里,無論老,嬰老嫗都不許藏匿,否則本神淹了所有村子!」
我的語氣不容反駁,末了又往他們上打了幾個浪。
村里的族老們如臨大敵,紛紛開始將人送進祠堂。
一夜之間,村里哀號滿天。
「娘,你快去吧,別連累了我們!」
「娘子,你若是能被河神大人選中,也是救了全村!」
「兒,莫要胡鬧,難道要看著全家送死嗎,跟你娘乖乖進去!」
我冷漠地看著,替子們寒心。
15
祠堂外有幾個男人藏在暗,被我用結界震得老遠。
待我推開門,只見一屋的婦孺,瑟瑟發抖。
「我是河神,不會要你們去獻祭的。」我緩緩開口。
們這才抬起頭來,一個個的臉上都淚痕未干。
「權宜之計,委屈大家了。」
我的計謀,和沈蓉的不相上下,嚇壞了們,都蠢得很。我暗自懊惱,應該和梁遇商量一下的。
「揚州太守梁遇大人馬上就到,召集各位在此,只想知道哪些人是被買來的?」
我這話一出,們瞬間低語起來,卻沒有一人敢站出來。
「別怕,我和梁大人是救大家回家的,揚州黑市已經被搗毀,村長也已落網。需要各位害者作證,上京指認他們所犯下的罪行!這才不枉大家這些年的冤屈苦楚。」
有一人小聲道:「真能送我回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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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我答,卻被一婆子按住大罵:「你是我兒子買來的,想走哪有那麼容易!況且你也生了哥兒姐兒,就這麼狠心?」
我不由分說給那婆子一掌:「你也是做子的,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既然這般阻攔,明日就來我河神宮伺候本神吧!放心,本神掏錢買你!」
張了張,最終畏懼。
這時,一滿頭白發的老嫗,雙眼淚汪汪道:「老家在晉中,求河神大人替老落葉歸啊!」
旁子容,靠著哭道:「娘,兒陪您一起回家。」
這時,一個又一個子站了出來。
我看著們,不想起自己,也淚流滿面起來。
梁遇帶人來時,雖遭到百般阻攔,但我這邊已經做好登記,鐵證如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