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自己贖那天,我的妹妹將自己賣進了青樓。
說:「我若是生在古代,定不愿做正經人家的小姐,要做便做頭牌,琴棋書畫樣樣通,詞艷曲也不在話下。」
后來,真將自己做了名揚天下的花魁娘子。
1
在春風樓的第八年,我替自己贖了。
離開那天,樓里的姊姊妹妹們都圍在我的房門口,又哭又笑。
們說,我出去的時機不大合適。
天下都了。
若是起義軍的軍隊攻進城中,尋常百姓可能橫死街頭,可他們殺夠了,便思,留下來再好不過。
我只是笑笑,沒有解釋。
和春媽媽告別時,面前的子還在大放厥詞
「春媽媽,你只肖收下我,日后這春風樓定會名震天下,名家傳唱,青史留名。」
春媽媽為難地看向我,「你同你姐姐說吧,清白人家的兒,若非實在無法過活,又怎會自墮青樓?」
子轉過頭來,眼中心虛一剎,卻偏過頭去。
正是家中妹柳柒。
我定定瞧半晌,這些年早已褪去年青,出落得亭亭玉立。
最終還是按捺不住,開口道:「你若阻攔我,我便自盡于此,從此你孤家寡人,有的是后悔的時候。」
說得決絕,我只輕輕擰眉,舒展。
「好。」
愣了,卻也歡喜。
「春媽媽,你都聽到了,從今日起便將我的名字掛上去,我花名萋萋hellip;hellip;」
春媽媽難掩震驚,我朝微微頷首,隨后背著小包袱轉離開。
一腳踏出春風樓的大門時,柳柒終于反應過來。
「奇怪,不是最疼妹妹麼?」
「怎不攔我?」
2
我攔不住的。
上一世,我歡喜的為自己贖歸家,卻見要自墮青樓。
我阻,攔。
便在春風樓門口哭天喊地,無論如何也要進來當頭牌。
頭牌哪里是那麼好當的?
我只能放棄離開,和一起留在春風樓。
柳柒心高氣傲,剛來便與樓中姊妹起了口角。
們與我相,自不計較。
有了我周旋和應付,不必為爭奪恩客的事煩惱,更有空閑學習琴棋書畫。
不久便在春風樓站穩腳跟,閑時出口章,詩一首更名揚四海。
無數書生才子散盡千金,只求和春風一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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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沒了初時的,來者不拒。
我浸此中數年,誰人有病,一眼就能瞧出。
當柳柒歡天喜地的領著一滿脖子癩瘡的書生時,我就便知大事不妙,只得勸。
可卻不由分說給了我一掌。
「下賤坯子,袁舉人只不過家道中落,卻是風流義氣,你怎能這麼污蔑他?」
我怔了許久,久久不能平靜。
是否是這些年世道不太平,才養這潑辣子?
可到夜里,哭哭啼啼地來尋我。
「姐姐,他下邊不對勁兒,你得幫幫我!」
「如今他留了錢,不賠的話,春媽媽會打死我的。」
我咬著牙,了心。
替應付了袁舉人,仍是干凈康健的頭牌娘子。
我在深夜一遍遍洗刷著自己的子。
卻仍舊難逃一劫。
病來洶涌,我的錢財都拿去給打點,如今求庇佑,卻避之不及。
「我的錢還要用來給我營銷,打廣告呢。你知道麼?如今外頭都在唱我寫的詩詞,我要投資我自己hellip;hellip;」
大雪來臨時,我病膏肓,被春媽媽人丟到大街上。
咽氣時,坐著馬車從我尸旁穿過。
笑念著:「柳柒死得好,這個養得凹凸有致,讓我撿了大便宜了。」
原來,早已換了芯子。
不是我的妹妹。
3
我按照舊時記憶回到貓兒胡同。
落灰的房間被我簡單收拾一番。
柳柒的房間里,那些書本齊齊放,桌面上還攤著一本游記,邊角薄,看得出書主人捻著此,翻了一遍又一遍。
我們的父親是一個秀才,極書,家里的姊妹七八個都隨他浸書中。
直到母親去世。
兄弟姊妹也接連去世,只剩下我和柳柒。不久,父親不忍孤寂,隨他們而去。
我與柳柒,無論如何也要活。
收拾好之后,兩邊的鄰里夫妻都做工回來,男人的目粘在我的腰上,人們忙推著自家丈夫進了門。
我并未放在心上。
至我離了皮場,還可以為自己而活,腦海中不時浮現上輩子的事。
再過不久,起義軍隊就要打進來了,各州都要了。
城中刮了白風,草藥糧食要價瘋漲。
如果有藥,我可以救人。
若有一筆本錢,我也能翻個十倍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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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這一夜我睡得格外安心。
翌日我便拿出在青樓攢下的首飾,拿到當鋪變賣。
這個時代,人不能有自己的財產。
所以我格外將恩客的錢換首飾,質地都不算太好,春媽媽從來睜只眼閉只眼。
我用當來的錢買了不藥材和糧食。
回去時,門口站著一個書生打扮的人。
他姓崔,是住在胡同最里邊的,母親早亡,也酷讀書,父親曾在他時替他取名云生。
見我回來,他眼里微亮:「桑桑阿姐,你何時回來的?」
我:「昨日便歸家了。」
他撓撓頭,可見的清澈歡喜。
「我出去替人寫字,不曾來拜訪你。」
說話間,旁邊的門突然打開,婦人出來倒洗腳水,眼睛瞥過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