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著阿爹的話,要吃飽,要穿暖,要努力地活。
可阿爹沒教,生病了要怎麼辦。
06
一開始我也不知道自己是生病了。
只知道自己很熱又很冷。
兩種矛盾的覺在里織。
我憑借著本能敲響花大嬸家的門,只來得及喊一聲,就倒在了地上。
再次醒來,已經是三日后。
花大嬸神復雜地守在我邊。
「狗蛋啊,你之前也沒有說你生得這樣好啊。」
我歪頭:「我?」
我低頭,手上和上的泥灰已經被洗得干凈,出白皙卻蒼白的。
這是阿爹不允許的。
花大嬸捧來銅鏡,讓我看看自己。
鏡中的人兒,雖然消瘦,難掩絕。
我對著鏡子愁眉,吐舌頭,做鬼臉。
鏡子里的仙子也跟著做出一樣的作。
「這是我?」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花大嬸:「我這麼好看!」
花大嬸在一邊嘆氣:「原本我還奇怪,你爹為什麼手里有錢,還讓你天天蓬頭垢面的……這張臉,放在這地方,要怎麼才能護得住啊。
「不過看到你這樣,我算是明白為什麼阿爹不肯續娶了。有你娘珠玉在前,咱們這小地方可比不過啊。」
花大嬸又開始絮叨了。
但這一次,我沒有打斷。
就這麼一次,讓我貪一下有娘的覺。
今天之后,我還是要做回狗蛋的。
花大嬸也是這麼說的。
乞丐雖然邋遢了點,但不會招來那麼多麻煩。
等到年紀再大點,尋個好人家嫁了。
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一輩子也就過去了。
我不懂什麼是什麼意思,只是順著花大嬸的話點著腦袋。
花大嬸是好人,好人的話要聽的。
07
我記得阿爹說過的所有好人的好。
唯獨忘記了一條,好人是不長命的。
又一次討飯回來,花大嬸門口圍了很多人。
家兩歲多的小閨站在門口,眼里包著一泡淚,要掉不掉地掛著。
「狗蛋,有壞人,跑。」
走路還不順當,里卻一遍遍地重復著。
周圍人見到我來了,議論聲更大了。
「早就說了,這小乞丐就是克親,花家非不信。這下好了,說不定一家人都得折進去。」
我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但是我知道「折進去」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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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敢帶著小丫頭進去,我將托付給門口看熱鬧的人,自己沖了進去。
出乎意料的,屋子里很干凈。
花大嬸和花大叔跪在中間,聽到靜,錯愕地轉頭看我。
「你,你這乞兒怎麼進來了。今天沒飯,快滾!」
我沒有理會他們焦急的神,抬頭看向坐在中間椅子上的人。
背對著,我看不清的神。
只知道穿著一波粼粼的紅長,一頭從未見過的釵環,宛如神仙妃子一樣。
而的手里,正搖晃著一個頗為眼的翠綠環佩。
那是我阿爹留下來的。
08
「大人勿怪,這小乞兒是個傻子,平日討飯討習慣了,我這就趕走。」
花大嬸站起來,用力地推搡著我,語氣兇狠:「還不快滾!」
我站著不肯。
從那個玉佩開始,我就知道,這事是因我而起,我絕對不能就這麼離開。
「且慢。」
神仙妃子說話了,聲音如玉石敲擊,清冷冷的好聽。
「小乞兒,你盯著這玉佩這麼久,是不是認識這玉佩的主人?」
我到那人的目落到我上,忍不住瑟了一下。
還沒等我說話,我的胳膊就傳來劇痛。
是花大嬸。
看著我的眼神帶著警告,轉對著郎磕頭:「大人,這就是我撿來的玉佩,是我財迷心竅,我真不知道這玉佩的來歷啊。」
「噓。」
郎豎起食指,比在前:「太聒噪了。」
立刻有人上前堵住花大嬸的。
我心里一急,還沒來得及說話,郎又開口了。
「這是我一位王叔的東西。
「我這位王叔已經失蹤了幾年,我們找了他幾年,卻一點音訊都沒有。
「我們都打算放棄了。
「結果你猜怎麼著,就在我準備返程的時候,你們這邊的富戶送來了一枚玉佩,說是孫媳婦的定親信。」
說到最后四個字的時候,郎的聲音帶著幾分笑意:「他們沒有見過這麼好水頭的東西,哪怕是定親的東西,也迫不及待送來討好我。」
接下來的事,都不用郎再說了。
郎也沒有繼續說的意思。
站起來,慢慢走向我,子在地上,像水一樣。
近我的耳朵,清冷的松香味將我包圍:「我看到玉佩真的很生氣。明明,這是王叔和我父親換的定親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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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瞳孔猛地放大,不敢置信地看著郎。
「我真的很生氣。」
郎角的笑冷無比:「我真的沒有想到,我的未婚妻會拿著我的玉佩充作和別人的定親信。」
「我,我不知道。」
不僅我被嚇到了,整個屋子的人呼吸都一窒。
「當然,王叔當時的原話是『若是有緣,就皆為兒親家。若是無緣,那便是異姓姐妹也無妨』。」
呼吸聲又恢復正常。
「所以……」郎后退一步,看著我,「你知道這玉佩是怎麼回事嗎?」
09
「這是我的玉佩。」
我終于能將話說完了。
「和花家沒有關系,求大人放過他們。」
我學著花大嬸的模樣跪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