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我學著阿爹的語氣作,逗得皇帝哈哈大笑。
「那后來呢,后來你的狗兄弟呢,跟著一起來上京了嗎?」
「死了。」
我輕聲地回答:「為了保護我死了。」
28
阿爹不上工,卻天天喝得爛醉如泥地回來。
村里人都說,阿爹一定是從賭坊贏了不錢回來。
說的人多了,心思的人也就多了。
大黃死的那天,阿爹還沒有回來。
星子剛出來沒多久,外面就傳來了靜。
沒有酒氣,不是阿爹。
我看著黑夜中鬼鬼祟祟的三個影,十分害怕。
大黃跟在我邊,拽著我的角,將我推到它后。
它的鼻腔里著氣。
「聽說這酒瘋子還有個閨呢,咱們今天也算是賺到了。」
「我呸,就那乞丐樣兒你們都能下得去?」
「反正不要錢,你要是嫌棄我就自己上。」
「我不嫌棄!那丫頭就是臟,長得應該不賴。」
幾個人著聲音往屋子里走來。
后面的事,我其實有些記不清了。
只記得在墻角的時候,有許多涌過來。
有大黃的,有那些人的。
記憶的最后,是阿爹黑黝黝的眸子,和帶著警告的話:「記住,不要再讓別人看到你的臉。」
我失去了大黃,僅存的莽撞好像也跟著大黃沒了。
我學會了老老實實在家里,哪也不去。
阿爹則是在院子的樹下,加了一面銅鑼。
一敲,聲音就傳得很遠。
我們誰都沒有提起大黃。
父倆又回到了最初的相對無言的狀態。
只是這一次之后,阿爹出門回家都會和我報備一聲。
他給了花大嬸很多錢。
這些錢救了花大叔,也讓我有了一個固定吃飯的地方。
可阿爹沒有改好。
他還是喜歡喝酒、賭錢。
直到最后一次,再也沒有回家。
29
皇帝沉默著,似乎不敢相信,我口中的阿爹,和他記憶里的年郎是同一個人。
他看著我的臉,輕輕地嘆了口氣。
「他原來不是這樣的。
「他原來,最厭惡這些東西。」
從皇帝的口中,我知道了不一樣的阿爹。
他是赫赫有名的小侯爺。
在他十二歲那年,大乾式微。
公主被迫和親不過三載,就傳來噩耗。
在上京為公主痛哭的時候,他們又派來使臣,要迎娶新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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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的人選,是太子年僅八歲的親妹妹。
不僅如此,還提出了公主出嫁時候,要陪嫁邊關六座城池。
誰都知道,蠻子排外。
城池給了他們,他們第一步就是要屠城。
可不給,打過來,還是死。
十二歲的小侯爺知道后,直接沖到驛站,提起長槍,將那些人有一個算一個地全部捅死。
弱國無外。
他站在鬧市之中,將那些人的腦袋丟到地上。
「我大乾也是有好兒郎的,我們這些兒郎,不能躲在娘下生。
「愿護衛我大乾者,隨我共赴邊關!」
使者的頭顱得先皇不得不和小侯爺站在一起。
全國上下陡然轟。
有錢捐錢,有糧捐糧,尤其是邊關小鎮,更是全民皆兵。
「我們不苦,苦的就是我們孩子。」
「我們不隨侯爺上戰場,那下一批上戰場的就是我們的孩子。」
「為了大乾!」
「為了子孫!」
「為了爹娘!」
浩浩的大軍出發了。
誰不怕死?
可真上了戰場,沒有一個人退。
邊關十六城,空了十三城。
可最終,還是大乾勝了。
以不要命的,嚇退了周圍國家,堂堂正正地站了起來。
得勝歸來的時候,小侯爺穿著亮銀鎧甲,騎著棗紅小馬,揮舞著軍旗,穿過長安街,直到宮門口。
「咱們勝了,以后不用打仗了。」
他從街道兩邊拋灑的花果中穿過,紅披風高高揚起,打碎了那柄懸在大乾腦袋上的刀。
他像是從邊關吹來的風,吹了許多人的心。
天子近臣,太子寵臣,最年輕的異姓王。
短短幾日,他就了上京最炙手可熱的人。
貴們不顧面地向他表白,提親的人將他的府門都敲出了個。
為了躲避這些瘋狂的人,他整日躲在太子府中。
理所當然的,認識了娘親。
娘親在上京的名聲一直不好。
堂堂尚書嫡,不學學,反而整日著算盤敲敲打打的,沒有半分規矩。
可這對了阿爹的胃口。
兩人你逃我追,你躲我找地過了三年。
在眾人的不敢置信中定了婚期。
30
皇帝說到這兒,端著茶碗喝了一口水。
然后忽然開口:「你爹有沒有給你留什麼東西?」
「嗯?」
話題跳轉得太快,我沒有反應過來。
「你阿爹走的時候,帶走了許家軍的虎符和錢大人商戶的小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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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追查了很多年,都是一無所獲。
「那些東西,你護不住的。要是有,就給我。」
他的表明明沒有變化,可當那帶笑的眼神看向我時,我又想到了那夜噩夢中的男人。
「你和你娘長得真像啊。」
他還在笑,可我卻像被蛇纏住了一樣,起了一的冷汗。
「你爹護不住你娘。可朕是天子,朕和他不一樣。」
我猛地拳頭,作晃間,令牌和玉佩發出一聲脆響。
「我,我不知道。我連阿爹的最后一面都沒見著。」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干無比。
「是嗎?」
皇帝又笑了,他的視線落到郎給我的令牌上,視線凝住:「沒有就最好,要是哪日又有了,直接來我這兒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