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續進京趕考之前給我留了一張字據,
我不識字,以為他在辱我。
后來我才知道,那是我的狀元夫人錄取通知書。
1、
我是村頭殺豬家的獨生兒劉昏昏,
我爹靠著殺豬起家,為全村最有錢的屠戶。
他說他一生殺豬大字不識,難得一個兒,千萬要知書達理,門門功課一百分。
上戶口時,
我爹說:“門門一百昏,兒便劉昏昏。”
有人告訴過我爹他普通發不標均嘛?
2、
我爹死對頭王玉芳,人稱王姐。
王玉芳是村尾殺魚的。
聽說他兒子姓司馬,司馬續。
后來和離,覺得“司馬”聽著像“死媽”,不太吉利。
就改了兒子名字,隨著姓,王媽活。
兒子死活不同意,最后沒改。
3、
我爹對我的希落了空。
我是人如其名,頭腦昏昏,殺豬如麻。
誰說不是繼承家業的好苗子!
人從我手上買去的豬挑不出一點兒豬來。
不過我隨了我爹,對文化人有點子濾鏡。
4、
司馬續是我見過最像畫本子里頭“文弱書生”的,
又高又瘦,白貌,滿“子”啊“曰”啊什麼的。
我便想著我是那眉目傳的千金小姐,
與他沖破層層阻礙,最后永結同心,百年好合。
簡直就是梁山伯與祝英臺。
“給你家就是這個價,買不買。”
王姐一句話跟冷水似的潑醒了我。
王姐,你的心就像你的刀一樣冷。
5、
話說我爹和王姐的仇是怎麼結起來的呢。
王姐和離之后帶著兒子來了我們村子,
恰巧上我爹要買新屋。
兩人看上同一間房子,中介坐地起價。
最后誰也沒買到,鬧得不歡而散。
我爹便跟我說:
“你瞧沒文化的樣子,脾氣還暴,怪不得和離——說不定擱家里打人呢!”
6、
我爹自己肚里沒半點子墨水,反而瞧不上脾氣暴躁的王姐。
王姐也覺得我爹心眼子小,做人不大方。
于是一人在村頭殺豬,一人在村尾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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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你們這隔得太遠,我們買東西不方便啊。”
“買不買。”兩人在這種問題上反而格外有默契。
我爹不怕生意做得不行,畢竟我們十幾年做生意叟無欺,街坊鄰里早就認準了我家的招牌。
“倒是那姓王的,這樣下去養不起兒子可怎麼行。”我爹連聲嘖嘖。
可王姐的生意越做越紅火,我爹沉不住氣,我去打探軍。
7、
這一打探可不得了。
爹,你完啦,你兒墜河啦。
爹,你唯一的探子被人的貌收買啦。
8、
著良心說,王姐殺魚手起刀落,那剔刺的手法簡直無人能及。
即使給我家單獨漲了價,我也沒忍住買了一條大魚。
王姐對我表達了認可:“不像你爹,你倒是有眼。”
要是王姐知道我看上了他的兒子,不知道會不會這麼夸我。
9、
追男,隔層紗。
我蹲著司馬續下學堂,沖他拋眼。
有時還包點大棒骨送給他。
這一日,我用我淺薄的才學,給他留了一張字條:
“放學別走。”
希他早日明白我的心意。
10、
我爹莫名做了幾個大菜,說要犒賞我。
我從小挨著我爹的打長大,這真是讓我寵若驚。
“聽說王姐那兒子被你嚇得不輕,有幾日都不敢去上學了,不虧是我閨。”
我滿頭問號。
原來人的是帶刺的玫瑰,我都懂。
11、
司馬續避了我幾日,終于視死如歸地來見我。
那日夕正好,楊柳依依。
我的心里也暖洋洋的。
“決斗吧。”他對我說。
“我答應你。”
哎?等等,什麼決斗?
12、
我在忍失的疼痛。
我的心上人說,
他喜歡的是那種溫文爾雅、品行高潔的子。
嗚嗚。
居然不喜歡我這種長得漂亮材火辣的。
13、
我很后悔。
小時候我爹看我不上學堂,整日琢磨如何殺豬、做些小玩意,沒打我。
后來看我著實不是讀書那塊料,也就放棄了。
雖然我知道我爹后來不再打我是因為我強壯他已經有點打不過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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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是不會說出來的。
沒想到讓我吃了沒文化的虧。
14、
我爹瞧我一蹶不振,開始安我:
“不要放棄,囡囡。”不要放棄折磨人家。
我聽勸。
笑話,我劉昏昏的字典里可沒有放棄二字。
我劉昏昏的字典里什麼字也沒有。
男人,你功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15、
有句話說什麼,緣分天注定。
村里整改,修了個新的菜市場。
所有人都得到一去買菜。
真是天助我也啊哈哈哈。
我穿得花枝招展,走在下了學來幫工的王旭面前。
劉昏昏走過來。
“哎,你家還賣不賣了?”有人沖著我家鋪子大喊。
劉昏昏走過去。
16、
不得不說,司馬續這人哪都好。
就是特別容易害,連著耳朵脖子一塊兒紅起來。
哎嘿嘿,更好了。
17、
“你特別好,和我見過的男生都不一樣,你給我一種疏離,若即若離的覺,我聽過很多人說自己孤獨,但我覺得你的孤獨才是真的孤獨……下一句是啥來著……你一直在偽裝自己……”
我對著他磕磕絆絆地背下來,
看著他從無措變無語。
真是的,我的小姐妹說所有男人都吃這一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