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皇帝,先皇崩逝,政務繁忙,不必顧及哀家,萬事以朝政為先。」
「哦,還有,哀家思念先帝,夜不能寐,告訴皇帝,他忙著,便攝政王給哀家找些靈方來試試。」
「是,奴才領命。」
「我乏了,松兒,服侍哀家就寢。」
二、
半個月后,我正在刺繡,宮人來稟,攝政王求見。
男子一般不能擅后宮,但沈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皇帝沒親政,大景他說了算。
至于我?不過一個是屁都不算的太后。
其實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先皇讓我宮不過是給他兒子鋪路。
沈辭功高震主,在朝野一手遮天。
可皇帝親娘早早嗝屁,其余妃子各有皇子,難免有異心。
于是他臨死前,開恩讓我進宮。
許給姜家一個有名無實的太后,換富可敵國的財富,好給新帝一個能夠和沈辭抗衡的底氣。
要是讓他知道,他死了我就跟沈辭茍且,我想他應該要從皇陵里跳出來掐死我,然后掛在宮門口鞭尸五百遍。
沈辭見我的時候,冷著臉,一點沒有那日溫存時候的語哄。
呸!無無義的狗男人!
「太后,陛下命臣給您找的方,臣今日特來送上。」
「蕭卿快請起,哀家正在念叨你呢,想著,你也該來了。」我話語間意有所指,順便送他一記眼。
沈辭一記眼神來,我含脈脈大膽對上。
「方珍貴,還請太后讓無關人退下。」
「你們都退下。」
我笑的似水,沈辭依舊冷若冰霜。
待到只剩下我二人,他冷哼一聲走近,從口掏出一件的事來,狠狠地扔在繡繃上。
「太后做這些小伎倆,是什麼意思!」
我放下針線,拿起那件東西,故意展開在他面前翻來覆去的確認。
「哎呀,哀家的這件肚兜竟然是被蕭卿帶走了。」我看著他,眼神促狹。
「原來蕭卿好這一口,怎麼不早說?」
「哀家還有紅的,綠的,繡合歡花跟鴛鴦的……」
「夠了!」
帶著怒氣的聲音嚇了我一跳,他瞪著我,眼神里盡是凜冽的森然。
「太后娘娘想要做什麼,臣不知,但是臣想奉勸娘娘,安穩做你的太后,別肆意妄為,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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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話,他沒說,但是我想,那一定不是什麼好話。
我眼睛里頓時蓄滿了淚水,委屈幽怨地看他。
「你一定要這樣疾言厲的嗎?那天又不是我給你下藥,不管怎麼樣,是我救了你,我也是冒了很大的風險,況且,況且,那還是人家的第一次……」
「真的,好痛……」
我故意做出一副小兒的可憐樣,淚珠滾落,嗒嗒。
沈辭略顯煩躁地皺眉,見我越哭越傷心,干脆低喝一聲。
「閉!別哭了!」
我收住哭聲,卻依舊噎。
他無奈,「好了!當我沒說,只是日后,希太后將那日之事爛在肚子里,否則,別怪臣不敬了。」
他說完,隨意扔下一張藥方,便黑著臉離開了。
我淚,松兒進來,將那件肚兜找個匣子好生收起,而后繼續繡花。
松兒在一旁小聲回復:
「太后,奴婢方才在外面聽他們說,陛下選了定遠侯的嫡,等先皇喪妻過了,便要大婚了。」
「哦。」
我懶懶地應了一聲。
太子著急大婚,不過也是想要早點親政,一山不容二虎,尤其是君王枕畔,豈容他人酣睡?
太子比登基前長太多。
其實剛宮的我曾暗過那時還是太子的皇帝,畢竟東宮太子,龍章姿,尊貴謙潤。
不過那都是曾經,人是會變的,我會變,為皇帝的人也會變。
有次我曾問父親,陛下為什麼不直接讓我嫁給太子,豈不省事?
父親笑的苦。
你的出可以是有名無實的太后,卻不能是母儀天下的皇后。
出?那是我無法選擇的東西。
就憑這個,我就要為他們錢權易的犧牲品?憑什麼讓我做勞什子的貞潔烈婦!我又不老皇帝!
于是,我故意接近沈辭,我就是要「傷風敗俗」,就是要「禍后宮」,誰說子必須三從四德?
思緒飄遠,沒注意針尖,「嘶-」
我輕呼出聲,低頭看著指尖滴落,像一朵紅梅開在鴛鴦畔,麗卻又格格不。
松兒斂去眸中異樣的神,幫我清理手指。
晚間,皇帝又來了。
他已逐漸褪去了曾經的謙潤和青,眸中帶著我看不懂的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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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究是被權力打磨了,這樣的人永遠只適合初見。
「母后,兒子已選了永定侯的嫡為后,改日便進宮給母后瞧瞧。」
他對我很尊敬,但後來我知道,是對我家的財富尊敬。
「不必折騰了,過段時日就是秋獵了,到時候就在獵場見吧。」
我才不想見那些世家子,他們表面尊敬我,眼神里卻著高高在上的不屑和憐憫。
各個會演戲,假的很。
三、
秋獵選在京郊的一林場,距離皇宮還需大半日的路程。
我在馬車上吐的昏天黑地,覺要折了半條命。
口氣的時間,還不忘命松兒悄悄把這事傳到沈辭耳朵。
隊伍到了營地后,天已經黑,皇帝讓人先送我到營帳休憩,眾人整頓。
我泡在桶里,熱氣騰騰,煙霧繚繞。

